江汜:“没押金?”
窦惊澜:“没有,这是爸妈留下来的店面,不是租来的。”
窦惊澜很少说起自己的父母,江汜也没过问过。
江汜想问那他们去哪了,又觉得自己话太多。他不知道别人和朋友怎么相处的,但在他自己看来,他们进展有点快。
不着急。他想。
江汜:“那我们一起吧,我帮你搬面,昨天我看到还有两袋。”
窦米立刻说:“那我也去。”
窦惊澜:“你们两个都在旁边看着吧,我来就好。”
江汜原本想让窦米在车旁等着。可半路想起来这裏全是男性,窦米仍有阴影,再被彪叔吓到,得不偿失,还是咽了下去。
他只好把没说出来的话转变成别的,故意挑事道:“怎么,看不起我是吧,怎么不让我也来。”
窦惊澜没辙地说:“不是。”
江汜还没发火,就被他抓住一根手指,隔着创可贴轻轻按了一下。
昨天晚上被自己切到的那根手指。
江汜嘶地抽了口凉气,被窦惊澜放下手,温和地说:“这样还要一起?呆着吧。”
江汜耷拉脑袋:“知道了。”
窦米在窦惊澜扔东西的时候,小声问:“汜哥,你以后要是后悔了,能不能别直接说啊……”
孩子们不会拐弯抹角,想到什么说什么,已经在想以后被赶出来该怎么办。
她陷入思索,喃喃地找了个蹩脚的理由:“你……你到时候就说你家亲戚要来找你,没地方住了,得让我们腾出来,行吗?”
江汜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说什么呢,现在能把以后的事都想全了?那你还过什么日子。”
窦米:“?”
江汜:“租给你们就是你们的了。只要干活就一直住下去,我们不是说好的吗。”
窦米:“你不是随便……”
你不是随便答应一下吗。
她住了口。
江汜看向外面:“没随便。”
窦惊澜正拎着尼龙袋把材料送人。
隔壁水果摊的大爷笑得眼成柳缝,老年斑看着都少了些许。
江汜收回看人的视线,垂下眼睫,用粘着创可贴的手碾自己羽绒服胯部的抽绳,重覆道:“没随便。我想挺久了。”
他并不打算说这房子是为了他们租的,毕竟自己闲散少爷花个钱解闷十分符合人设。
他睫毛很长,根根分明,在冬日小屋裏显得冷沈。
窦米对他的印象很好,但只限于小聪明方面的。很会照顾人,很会在意他们的感受,不戳人痛处,很有家教。
可现在这个神情,却让人觉得他可靠冷静,面面俱到。
江汜今天穿的雪白色羽绒服,仗着中午的太阳光,现在在这个小屋裏亮眼而突兀。
他的视线毫无预兆地乱转了一圈,最后回到窦米脸上。
窦米被他的视线看得说不出话。
少年勾了勾唇,那张锐气初成的脸在初冬裏笑开来。
“别告诉你哥啊。”
江汜加快了语速。
“我看上他了。为了拐到他,妹妹当然也要照顾好,所以制造各种条件想和他亲近呢。你只是顺带的,不费事儿。”
最后,江汜一字一顿。
“这叫……蓄谋已久。对吧?”
一路上窦米的脸色都不太好,窦惊澜以为她晕车,要找晕车药。
江汜从后视镜裏看了女孩一眼,说:“难受?想吐吗?”
窦米摇摇头:“不是晕车。”
只是三观重塑了。
虽然自己是附带的这个事实让窦米放下心,但哥哥是主要的让窦米又把放下的心提了起来。
而且……他们才多大啊。
江汜和她在后视镜中眼神相碰,看懂了她眼神中的控诉,一下乐了,抱着肚子在副驾驶无声地笑起来。
窦米从他眼神裏看到了几个大字。
这你都信?
窦惊澜疑惑地看向窦米。
窦米气鼓鼓地往角落缩了缩,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再信一句江汜的话她就是傻憨。
没有人说话,车厢裏很安静。
车窗外,绿化带上,只剩光秃秃树干的杨树飞速倒退。离开吵闹的街道,他们周围越来越空旷,风景越来越漂亮。
车裏的风铃叮铃铃地轻响。
像是在和过去的他们说再见。
直到这辆卡宴驶入海苑华庭,稳当当停在11栋地下车库,彪叔熄火,提醒道:“少爷,到了。”
江汜打开门跳下来:“不要叫少爷了,要么就连他们俩一起叫着吧。”
彪叔停顿了一下,说:“好。”
一行四人走到电梯门口,江汜说:“彪叔,送到这就行了,我们自己上去。”
彪叔这次没有停顿:“是。”
窦米江汜和彪叔挥手再见。
电梯裏喷的香水好像叫许愿精灵。江汜想不起来了,但它的味道很温和,让两兄妹肉眼可见的放松。
也可能是终于找到一个安全安静的地方,所以终于可以略微松懈。
许愿精灵,如果可以的话就让他们好起来吧。
像两个平凡普通的孩子,上学起晚、迟到、补作业、假期补课、玩游戏、谈恋爱、和朋友约出去玩,可能体育不好,可能书背不会,有小烦恼,有小快乐,有酸酸甜甜的、草莓一样的人生。
江汜眨动眼睛,把那点心酸眨下去。
窦惊澜话都多了起来,电梯门关上时,他说:“你之前和我说这是你叔叔,他现在喊你少爷。”
江汜油嘴滑舌:“保镖叔叔也是叔叔嘛,多有礼貌。”
窦米倒不怎么惊讶。
窦惊澜一看就明白,窦米知道江汜家底很久了。
窦惊澜联想到车裏两个人的哑迷,疑心越来越重,问:“窦米,我怎么觉得你把我卖了?”
窦米吓了一跳,说了今天一来最长的一句话:“我没有啊,真的没有,我哪有能力卖你啊,哥,你考虑一下实际。”
她联想到江汜的玩笑话,忍不住头皮发麻。
还好是开玩笑。
江汜本就站在两人中间,闻言侧身一步把窦米挡住,一副护驾的姿态。
他笑瞇瞇问:“我又没瞒你,是你没看出来我有钱嘛,怎么是米米的问题了?”
他羽绒服很保暖,所以拉链拉开着都不冷,裏面只穿了件衬衫。
衬衫也没好好系扣子,露出脖颈利落的线条和一点锁骨窝。
白得晃眼。
窦惊澜一秒哑火,移开了视线。
窦米惊恐地发现……江汜的话似乎不无道理。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
江汜不再逼问,亲亲热热地说:“记一下地方,11栋2602,出电梯往左拐。”
他站在门口按下指纹锁,拉开门,把两个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一直精神紧绷的人推进屋子裏,说。
“进去睡个好觉吧。”
作者有话要说:
2021/6/20
16: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