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大的御花园宴会因为突如其来的夜雨只好作罢,成锦帝与禄讚国四皇子相谈甚欢,两人备了好酒去了盛宴阁。
福禄公公忙裏忙外地招呼御膳房,跑得几乎要断腿。
“福公公。”远远来了个英姿魁梧的人。
昏暗的宫灯耀着来人的锦袍,福禄公公瞇了瞇那双细致狭长的老狐貍眼,看了半晌才认出眼前这人,不禁一笑,“瞧我这老不死的,一时眼拙没认出来,原来是洛将军,不知这么晚了,将军有什么吩咐?”
“不敢劳烦福公公,只是方才去阿玖那裏没有见到,玲玉只说阿玖不在寝宫,不知道福公公看见过阿玖没?”
福禄公公转了转眼珠子,还是笑呵呵的,“许是去了皇后娘娘那裏罢,将军又不是不知道,公主生性贪玩,大概皇后娘娘那裏新添了什么稀奇玩意儿,她赖着不走呢。”
“可是......”
“好了好了,时候也不早了,老奴这还得去盛宴阁候着,洛将军这次回来车马劳顿的,不如快回府安歇,等奴才见着玖安公主,一定传达将军的心意。”
洛北安犹豫了半晌,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福禄公公推着往外走,“下雨天的路滑,还望将军小心。”
今日甚是倒霉。
我望着客栈外的大雨,有些愤愤。
店小二甩着布巾屁颠屁颠儿地跑过来,眉开眼笑地扬着嗓子问:“二位住店儿吧?本店今儿还有上房!来两间儿?”
渣男柒点点头,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另外准备些热菜热酒来。”
“我听着客官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不知道客官想吃咱们这地方的什么?本店新上的头牌菜毛血旺、辣子鸡、霸王兔、红烧鱼头、糖醋小炸弹都卖的极好,要不客官来一份?”
我默了一默,这店小二的口才委实不错,真给大成国子民争脸,遇到个外乡人就坑蒙拐骗,好样儿的!
“......那就都来一份吧。”
“好咧,你稍等,”店小二欢快地冲着裏间跑,“精品菜一份,烧酒一壶!”
“哎,你听说没?今晚皇上大宴迎接禄讚国的四皇子,这可是有史以来头一遭啊。”客栈裏稀稀疏疏的几个食客,其中一个如是说。
另一桌上的一个灰衣男人接话,“禄讚国之前多次侵犯我国边境,现在竟然腆着脸子来我国出使,怕是尝到我们洛将军的厉害了吧?”
几个人相视笑了一下,看来洛家父子深得人心啊。
“洛家祖上是武将出身,一直以来保家卫国,我们才能过得安康平静,”灰衣男人喝了口烧酒,“现在洛家又有洛北安将军这样的少年英才,我看这禄讚国也耍不出什么花样来!”
我满不在乎地戳了块肉来吃,洛北安真跟他们说的一样神气?我倒是没见过他征兵打仗的模样,在我的记忆裏,他还一直保留着那个青涩少年的样子,摇头晃脑故作成熟地跟我说,阿玖,你看你又不听话了。
一说到洛北安,似乎客栈裏的人都兴奋起来,兴奋之余不免八卦,茶余饭后人之常情。
其中有一个就说了,“我看我们大成国的喜事也快到了。”
众人不解,都问何故。
那人神秘一笑,“我有个要好的兄弟在宫裏当值,今晚刚刚回家送了些散碎银子,我听他说前几日见洛北安将军进宫,跟玖安公主甚是亲密,他俩打小一起长大,这样想来,以后准得在一块儿......”
胡扯!我什么时候与洛北安甚是亲密了?他喷我一脸茶水能叫亲密?他老是臭着一张脸批评我能叫亲密?你这个兄弟是哪个?我明天回宫便叫人摘了他的脑袋!
咳咳,一时不查,倒有些凶残了。
“那你怎知喜事将近?大丈夫保家卫国,志在四方,说不定洛将军没那么心急呢。”
啊呸!什么叫他不心急?我恨恨地将嘴裏的肉嚼了个稀巴烂,本公主才是志在四方,洛北安才是殷勤恨嫁!
谣言啊谣言......
先前那人涨红了脸,“你就瞧好吧,我那兄弟说,今晚皇上下旨要与禄讚国联姻,将建安公主许配给了禄讚国的三皇子乌讚,这建安公主都要大婚了,玖安公主怎么还能待字闺中?”
父皇将建安许配给了禄讚国的皇子?
为什么?我心中生了个疑问,下意识地问了出来。
那人瞥了我一眼,暧昧一笑,“为什么?宫裏的人都知道皇上宠爱玖安公主,这个建安公主不过是一个宫女所生,哪裏比得上皇后娘娘的嫡生女?”
其他人都露出了然的神色。
接下来他们再说什么我已听不太分明,只觉得一阵阵的难受。
或许是因为我偷偷跑出来才让父皇有了一个充分的理由,可是我总觉得心裏不是个滋味。
建安虽然是个不讨我喜欢的小丫头,可是从她降生开始就未得到过父皇的宠爱已然让我觉得悲惨,父皇现在竟再利用她一生的幸福来交换两国貌合神离的安宁,却是最让我不能理解的。
一顿饭吃的索然无味,我停下筷子木然上楼,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而且尽数都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我烦恼地揉揉突突跳动的眉心,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好兆头。
“咚咚咚”的敲门声。
“谁啊?”
“是我,”渣柒的声音,“我能进来吗?”
啧啧,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礼貌了?
我说不能,我要都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