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太太见着有人拦着自己,突然间蹲在了地上掩面大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道:“老爷子,你看你要是听我的就好了,还娶什么七太太,呜呜,你不是说有我就够了吗?这不,我才刚回娘家,您就又娶了一个,还把自个儿的命都搭上了。”
六太太得宠,文敛晴自然也是知道的,只是这个女人如此不顾形象的在这裏大喊大叫,倒也真真让文敛晴摸清了一些底细,文敛晴这个人自小别的不喜欢,就喜欢察言观色。
“放肆!”大太太一声喝,六太太顿时止住了声音,大太太道:“傲杰,你也来,好好跪着。”
六太太虽然在这裏面算是老小,却也是其他几个太太不敢得罪的,不为别的,只是因为六太太有个当官的老爹,只是眼下这六太太倒也识趣,大太太一声喝,算是消停了。
好不容易风平浪静了下来,只见人群裏又一个女人‘哗’的站了起来。但见这个女人面若冰霜,虽然和大太太同样是冷脸,但大太太的冷脸明显是立威和严肃,而这个女人,却好像是天生的冷,艷若桃李,冷若冰霜,这两个字放在这个女人的身上,却一点也不冲突,女人就这样一言不发的走出了灵堂,视身边的人为无物。
三太太见此情形,啧啧嘆道:“瞧瞧,人家这架子该是摆的多大,老爷在的时候摆架子给老爷看,这老爷走了,倒摆起架子给我们看,奴婢瞧着,我们这几房啊,干脆分了家,各过各的算了。”
“这家怎么能分呢。”另一个女人开口道:“老爷这才刚走,怎么能说这话?老爷走了,这家才更不能分呢,我们不能像一盘散沙。”
三太太一看,立马吊着一张脸道:“呦,你是不是因为自己没有生儿育女,所以害怕啊?我说老五,别以为你那点花花肠子我不知道。”
“住嘴,都给我住嘴。”大太太喝道:“老爷走了,这个家就是我说了算,就算是我走了,这个家傲杰是长子,也由他说了算,哪裏由得你们在这裏胡言乱语,若是有想走的,立马收拾了铺盖卷走人,我沈家,一分不给!”
这一番话说完,所有人这才都静悄悄的了,文敛晴却只当做自己什么也没有听见,不过这些个女人的脾气秉性,文敛晴却偷偷的记在了心裏了。
只是那种又被人註视的感觉却陡然又出现了,文敛晴猛地别过头,冷冷的回视过去,然而,沈傲然依旧在原地,只是这个时候却是在老老实实地烧着纸钱。
文敛晴这才意识到自己或许误会了人了,余光一瞥,却只见一个温润如玉的少年对着自己微笑。
白如玉的面容,温和的微笑,和整个沈家的冷肃的感觉格格不入。少年见着文敛晴也在回视着自己,不躲不避,只是静静的对视着。
文敛晴素有耳闻,沈家成器的,便也是那二公子,二公子据说文韬武略,彬彬有礼,只是一门儿心思都花在了书本上,对于自己父亲的基业,不闻不问。
文敛晴冷笑,想不到沈修那半百老头居然能生出这样得体的儿子,只是看着这个少年温润如玉的笑容,文敛晴便想到了自己的弟弟徐闵辛,那个才只有七岁大的孩子,也惨死在了沈修雇来的侩子手的刀下。
好一个成器的二少爷,好一个彬彬有礼的少年。文敛晴冷笑着。
与此同时,从大厅外走进来了一个家丁拱手道:“大太太,奴才们在老爷的新房外的走廊上发现了一些花花草草。”
家丁们说完,依次搬来了两三盆花草,放在了大门口。一盆芙蓉,两盆海棠。都是开的正艷的花朵,这才将花挪到门口,便已经是花香扑鼻。
几盆花才刚刚放下,原本安静的人群便又炸开了锅。
只见三姨太撇着嘴道:“这沈府上上下下,有谁不知道老爷患有哮喘不能挨着这东西?这花儿都是摆得远远地,怎么跑到新房去了?我好像记得,这花,都是由下人挪到了西厢房的吧?”
三姨太这一番话说完,所有人都似乎恍然大悟了一样,齐齐将眼神看向了新入嫁的文敛晴。
文敛晴冷冷一笑,而后淡淡道:“怎么?都看着我做什么?我也是老爷的女人,难不成,我会去害了老爷不成?好啊,是我害的老爷,但是我倒是要你们给我说说,为什么?我为什么要害老爷?”
“行了行了,你们都少说两句好不好?”大少爷沈傲杰猛地站了起来,紧紧蹙着眉头看着所有人,“三姨娘,我说您也真是,这说话,也不带这样的吧?那个七姨娘,哎,叫起来怎么就这么别扭呢?三姨娘,七姨娘,你们都少说两句好不好?都是一家子人,吵什么吵?要我说一句公道话,七姨娘不可能害我爹,你们瞧瞧,七姨娘长得,长得多无辜啊。”
不知道是谁嘀咕了一句:“瞧瞧,你也不是说了吗?是长得无辜。”
“谁在那裏瞎起哄!”大少爷沈傲杰猛地吼了一声,顿时大堂内鸦雀无声,“我话还没有说完,七娘才刚刚进咱们沈家,哪裏会知道我爹有病?若我说,都是这群奴才偷懒,再说了,来来往往宾客这么多,为什么非得指着七姨娘?七姨娘一个弱女子,能怎么样?”
所有人听闻这番话,再不多说什么了,大太太这才开口道:“好了,有什么事,过了老爷的头七再说。”
大太太说完,这才在丫鬟的搀扶下缓缓的站了起来,而后走到了文敛晴的身边,俯□子在文敛晴的耳边轻声道:“你的花粉香,浓了点儿。”
文敛晴闻言,浑身一个激灵,她知道这个女人不简单,可是却没有料到,这个女人已经不仅仅是用不简单这三个字能够概括的了的。
文敛晴抬起头,看着这个女人的背影,脸上尽量保持着一如既往的冷静。
大太太走到了沈傲杰的身边,冷冷的低声道:“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到底是什么心思,我可告诉你了,你休想耍什么花样。你爹的头七之前,我不希望出什么乱子。”
沈傲杰忙陪笑道:“娘啊,您瞧您说的,儿子还能生出什么乱子来?您放心,爹这一走,儿子就是能撑得起这个家的人了。”
沈傲杰满脸赔笑着,只是一颗心却突突的跳个不停。七娘不算美,可是那恬静的面容却也能惹的人一颗小心肝儿跟着噗通噗通乱跳。如今沈傲杰只是感嘆着,知儿莫若母这句话果然没错。
看着那母子两个人窃窃私语,文敛晴自然没有那个兴趣想去知道他们究竟在说些什么,文敛晴知道的是,眼下沈修一死,这六房太太,一定各怀鬼胎。而这个大太太,更是深有谋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