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在半空准备推门的手,忽的有些发软,洩了力气似的垂在身侧。
她扶着墻,背后像是有什么洪水猛兽般,逃也似的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她害怕,怕那个曾温柔小意哄过她的人,嘴裏吐出更冰冷刺骨的字眼,怕他的字字珠玑化为利刃划过她的心口之后,还冒着寒气。
秘书看祁念魂不守舍的从面前匆匆走过,叫了好几声都没反应,以为她是有急事。
祁念恍然的看着左手拎着的小甜点,停住步子又倒回去,走到刚才那个秘书面前,递上手裏包装精致的小纸盒。
“谢谢你,这个给你,还挺好吃的,刚才来的时候买的。”
秘书赶忙摆摆手,不好意思的开口:“不用了,不用客气的。”
“没事的,加班辛苦了。”
“那……谢谢。”秘书接过她手裏的小纸盒,看着她的背影,心裏对她的好感不禁又增添了几分,总裁的女朋友是她也很不错嘛,人长得好看还温柔,就是今天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祁念刚下到一楼,还没走几步,背后就有人叫住她。
“祁念?”
她眼皮一跳,心下黯然,强忍着那点心酸回过头,面上想扯出一个笑意却怎么也扯不出来。
她还是穿着今天下午在超市的那套职业装。
“徐小姐有事吗?”
徐若雪看着她的脸色以及算不上友善的语气有些迟疑,“祁小姐没事吧?”
殊不知这句话在祁念听来是一种无形的喧嚣,“徐小姐很想我有事吗?”
“当……当然不是。”徐若雪看她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本来想接下去的话停在嘴边。
一楼大堂此刻显得有些空旷,一阵风吹来,徐若雪拢了拢身上的外套。
祁念的註意力顷刻全然被她衣服上的小物件吸引,她缓缓指过去,一个不好的念头在心底油然而生。
徐若雪看她脸上覆杂的情绪,捏起胸前的那颗小胸针问:“这个吗?是我几年前在国外定制的一套胸针。”
她想起了当时在江舟书房裏看到的那个,虽然很斑驳的方方正正的,被保护的很好的东西。
“一套?所以,还有其他几个?”祁念的声音不自觉有些发颤。
“是啊,不过是好几年前了,时间有点久。有几个不见了,不知道掉哪去了。”
“其他几个……也是这样小方形的吗?”
徐若雪看她对胸针这么感兴趣,以为她也喜欢,“嗯,也是这样,只不过上面的花纹有些不一样。”
刚才酝酿了许久,都没有扯出来的笑,此刻轻而易举就勾起了嘴角,带着嘲讽。
江舟啊江舟,在你眼裏,我就是个笑话吧,一边让我负责,一边跟你的白月光纠缠不清藕断丝连。
骗局!一整个大骗局!江舟就是那个最大的骗子!
祁念站在远东大厦楼外,抬头仰了仰,身前正对着的另一栋楼,反光玻璃上完整的映出了一个遥远的小月亮。
今晚的月亮又圆回来了。
“你真的有够狠毒的。”她低下头。
浅灰色的车子从远东楼下一路疾驰而去,似要与这茫茫夜色一较高下。
祁念打开门,憋了许久的泪在关门那刻夺眶而出,她像往常的秦半夏一样,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双手抱膝。
她把电视声调到最大,朦胧的眼前走马观花般一幕幕回闪着那些有江舟的画面,想起第一次见他,想起他第一次请她吃饭,想起他从天而降般救她出来时,给她带来沈稳而有安全感的的心跳。想起那个夜凉如水的夜晚,他握着她的脚踝问她“疼吗”,她看出来了他是带着稍许紧张的……
最后的场景定格在温泉山庄的观景臺上,第一发烟花绽放在苍穹之上,他看过来时的眼裏只盛了她一个人。
她睁开肿胀又酸涩的眼皮,坐起来看了看客厅挂钟流动的时间,与其说是做了一个太过真实的梦,不如说是她以旁观者的身份又看了一遍属于他们之间的电影。
可旁观者真的能作壁上观吗?心口的巨石还沈闷的在往下压,她只要动了想他的念头,那巨石就越压的欢,撕扯着她的伤口刺激她的神经。
祁念抬手摸了摸那一滩沁入沙发裏的深色水渍,呆呆的看了很久很久很久……
远东大厦22楼刚结束一场会议,会议室裏氛围降至冰点,直至总裁甩下文件出去后,大家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