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行,记得带上我。”仅此一个要求而已。
他坐在她对面,看她发起呆来,“不吃?等下晚上慈善拍卖会上就没得吃了。”
说起这个她倒是来劲,匆匆吃完饭就开始在衣帽间裏挑挑选选,选来选去还是昨天那件最满意。最终,还是江舟打电话让人送了几套类似较为保守的款式给她挑选,才终于让她稍微满意。
到达荣市已经是晚上了。
江舟极少出面这种场合,是以大多数人都抱有期待,想看一看这个远东集团最年轻的总裁到底是何等神圣。
拍卖会上大多数人都已到齐,离开始时间只剩几分钟,就在大家都以为这次无缘见到大名鼎鼎的江舟时。
祁念与江舟挽着手出现,俩人站在人堆裏不论是气质还是样貌,彼此都属于拔尖的那类,谁看了不说一声金童玉女,百来双眼睛盯着二人,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其中也不乏有人在底下窃窃私语:
——这是远东集团总裁?那他旁边的人是他女朋友?
——什么女朋友?你没看见人家江总冷着张脸吗?一看就是不知道哪来的干巴巴倒贴来的人。
——就是就是,你看她那狐媚子的样,多会勾人。
——我倒是听说江总清冷禁欲一向洁身自好,极少带女人出席这种场合。
——说不定使了什么手段,我们就看戏呗,重头戏可在后头。
几人站在人群后自以为是的评头论足。
话音刚落却只见江舟干凈利落的蹲下在她身旁,左手拿着一双平底鞋,右手还捏着她的脚踝,神色温柔,语气裏还带着诱哄的意味。
“听话,换下来,早上不是还说身体不舒服?”
祁念瞥了一眼他手裏的平底鞋,又侧抬起脚看了眼脚上的黑色高跟鞋,语气淡漠,“不换,这跟我的裙子一点都不搭。”
还带着小脾气,跟谁赌气似的,看这架势这下没个几天气是不会全消了。
江舟拎起来平底鞋看了眼,无奈道:“那你等下不要撒娇让我背,不会心软的。”
随即站起身来,牵住她垂在裙侧的手,拉着她到座位上让她先坐下。
这一幕可算是狠狠打了刚才议论贬低祁念的人,几人尴尬的互看了几眼,很快做鸟兽散。
倘若这真是远东集团总裁心尖尖上的人,这她们可惹不起。
很快大家目光都聚集在拍卖臺上,主持人介绍了好几轮,祁念身旁的江舟都无动于衷,似乎没有什么让他感兴趣的。
直到最后一件拍品揭开神秘的面纱,是一枚淡紫色的钻石戒指。
据主持人介绍,这枚淡紫色的戒指,是现国内仅有的一枚,且设计它的人已经不再出山。
“起价8000万,每次加价最低200万起步。”
臺上话音刚落,臺下就激烈起来,加了几轮后似乎没人再出价,价格显然已经到了一个顶峰1亿2000万。
这时江舟才施施然开始举牌,清冷的嗓音传出,“1亿3000万。”
有人犹豫着,“1亿3200万。”
江舟冷冷的继续,“1亿4000万。”
祁念在一旁诧异的看着他,心裏升腾起一个念头,他不会是要拍这枚戒指送给她吧?
“你有点疯了吧?明显有人在抬价。”
江舟侧头看她,眼神安抚她,“不用担心,你男朋友这些钱还是出的起的,况且我今晚要是没拍下,你姜姨不准我回家了。”
姜慈阿姨要拍的?行吧,既然这样那她也不再阻挠,静静的看着。
那人又喊到:“1亿4200万。”
“1亿5000万。”
江舟这话一出,全场鸦雀无声。静待几秒后主持人落槌。
“恭喜我们江先生!”
江舟只勾唇看了看身边的人。
最后一场竞拍结束,大部分人呆了会都开始往外走,祁念也起身,不料江舟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我先去接个电话,你在这裏等我一下。”
祁念点点头又坐下,开始回覆秦半夏刚才发来的短信。
等了一会后还不见江舟回来,祁念干脆起身去寻,却见江舟在走廊外对着几人冷声呵斥。
原因是江舟刚接完电话准备往回走,却听见几人在走廊边说笑,他本想避开,却耳尖的捕捉到祁念的信息。
——你就会在这吹嘘自己多厉害呢,有本事去找江总呀,他身边那个狐貍精可比你厉害多了。
——是啊,勾的江总晕头转向,不知道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
——一股狐骚味有什么好学的。
几个人七嘴八舌。
江舟黑着脸色,生生打断她们,语气裏带着不屑与冷意,“哼,小狐貍精也是你们能叫的么?”
“有空多照照镜子吧,我眼裏容不得沙子,你们要是不想在荣市待了随时跟我说,有的是好地方让你们去。”他嘴上勾起的笑意不达眼底,说出来的话令人背后一凉。
“祁念现在是我江舟的女朋友,以后也会是江太太。我想,她大概还轮不上你们来指手画脚吧?”
说完他冷着脸往拍卖厅走去,却在转角处遇到了祁念。
江舟先是一楞,随即回头看了一眼,“你都听见了?”
祁念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还不回去?我哥催我了。”
她才不在意,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人,她见过太多了。
“好。”
他牵起她的手,指尖有些冷意,他揉了揉。
车子停在江南岸外,夜晚的风有些凉,吹起她鬓边的发丝,祁念埋在他怀裏给了他一个拥抱,“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怎么办?”
她身上还裹了他的外套,在这冬夜裏江舟把心裏的人抱了满怀。
“那你要不要试试做江太太?”他试探道。
祁念离开他怀裏,学着他平常挑眉道:“再说吧。”
刚准备离开谁知一转头就看见了程然在身后,“哥……?你怎么出来了……”
程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点点头,“你先进去。”
“哦……”
祁念悄悄跟江舟小幅度挥了挥手,示意她先回去了。
程然恍然的看着祁念的背影,她好像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整天跟在他屁股后头叫哥哥的小姑娘了,也不再只需要他了,心裏空落落的留下了一块空洞。
“你好,我是祁念的哥哥……祁然。”程然对着江舟伸出右手。
那是他第一次叫自己祁然。
祁念洗完澡后在客厅等啊等,望眼欲穿才终于等到程然推门进来,说什么要说这么久。
她立马凑上去,“哥!”
程然推开她,“你哥我是什么吃人不吐骨头的狂魔吗?这么担心他?”
“嘿嘿,哪有,我哥最好了。”祁念在他面前殷切又狗腿的问,“你跟他说了什么呀?”
“是秘密。”程然不吃她这套,随后往楼上去,“晚上早点睡。”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两个大男人有什么秘密。她转头掏出手机又准备去套江舟的话,她可最擅长压制江舟了。
临近年关,正是公司事最多的时候,江舟忙的脚不着地,今天飞这裏明天飞那裏,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开会的途中,祁念想见他一面都得赶着去他公司。
这个冬季来的格外的晚,临市的冬天从来不下雪,可身处南市的冬天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初雪。
回到南市老家的祁念推开窗户,入眼白茫茫的一片,厚重的积雪压弯了树枝丫,正以奇怪的姿势立在冰天雪地裏。
地上的积雪足以没过脚踝,松松软软的一步一个脚印。
祁念跑下去兴致冲冲的堆起雪人来,穿的毛茸茸的,头上的帽子还垂下来两个毛球,她对着手机镜头整理着帽子,等待那头的江舟接起视频通话。
屏幕裏江舟的脸一出现,她便挥舞着戴了厚厚毛绒手套的手,“江舟!快看快看,下初雪啦。”
因为,祁念不知道在哪看的一句话,下初雪的时候记得去见喜欢的人。
冰天雪地裏她张嘴说出来的话冒着白雾,鼻头冻得通红,像是雪地裏的小麋鹿。
“嗯,我看到了,冷吗?在外面要多穿点。”
屏幕那头的江舟正在房间裏整理东西,祁念看了看四周的环境,他应该是在他爸妈家。
“不冷,今天大年三十诶,我可是很早就起来布置了,晚上给你看看我动手的成果。”
江舟那头的侧脸勾起了唇角,“好啊,现在先不跟你说了,有点事要去处理。”
“那你先去吧,我晚上再打给你。”
这是江舟挂她电话最快的一次,可她没在意,只当他在家有事要忙。
祁念起身进去跟祁父祁母准备晚餐,门外的程然正在挂春联,严谨的模样让人以为他在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儿,“念念,快看看贴没贴歪。”
晚饭后祁念再打江舟的电话却无人接听,再打还是一样,等了一会又打这回直接被挂断,感觉有些不对劲,他从来不挂她电话的。
她正准备继续,却被楼上下来的程然打断,“去放烟花?”
程然给她递过去一小袋仙女棒,推着她出门,“你先去汀然湖等我,我先换身衣服。”
祁念虽觉得有些奇怪,他什么时候这么热衷于放烟花了?但还是顺着往外走,拧着眉头,手上继续打着江舟的电话。
出门后才真正感觉到不对劲,长长的路上都是雪白的一片,路边树上挂了许多亮着灯的气球与白色的玫瑰,一闪一闪的,配合着雪白的树枝像是误入了另一重人间。
她顺着路走到尽头的汀然湖,一道熟悉的身影闯入眼帘,她挂断手裏不断重拨的电话,踩着厚厚的积雪扑到江舟身上。
江舟打开羊毛大衣把她拢进怀裏,看见她的那一刻笑的如沐春风。
“你不是要陪你爸妈过年吗?”
祁念抬起头,眼裏藏匿了无数小行星,而江舟就是她的宇宙。
江舟把她扶住站稳,给了一个简单而又深意的答案,“想见你,所以就来了。”
他后退几步郑重的单膝跪地,拿出了一颗紫色的钻石戒指,正是当时慈善拍卖会上的那颗。
祁念的心没来由的漏了一拍。
钻石闪耀着柔和的光芒,他举起钻石盒递上,眼神是从未见过的执着,蕴含着无限柔情,说出的话引人沈沦。
“你愿意做我的江太太吗?”
柔和中带着蛊惑的嗓音在雪地裏飞扬,他单膝跪在雪白之中,向他最爱的姑娘求爱。
祁念这才发现周围都铺满了鲜红的玫瑰花,在白色中如此醒目,美的惊心动魄。
有烟花从对面升起,在天空炸开绚烂又覆杂的形状,昙花一现后又有新的一轮绽开,循环往覆,是为她一人放的。
如同她的心似乎要跳出胸腔,一下一下,轻快而有力。
她轻柔的嗓音伴着头顶散开的烟花一起,“我愿意。”
简单的三个字,江舟才终于把心放回胸膛裏,任它东西南北风。
这次他听清了,听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且一字不落。
深沈的天空又开始飘雪,落在江舟的头发上,像是轻易的白了头。
他怀裏拥了他的“念念”,抵得过这一生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