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少来这儿
第三章
“乐哥，怎么出去一趟，你脸这么红？”
段佳乐暗骂一句：草，谁知道那货那么会玩。
被付尧壁咚后，段佳乐感觉活着十八年的面子全丢尽，将他一把推开，头也不回地进入酒吧。
偏偏遇到最没眼力价的陈闯，他正好发洩情绪：“滚蛋！你的键盘练好了没？别又像上次一样忘了调！”
“练了练了，失误一次，被念叨一辈子。”陈闯将包子递过去，委屈巴巴地道，“史哥说你没吃饭，让我给你带的包子。”
键盘手陈闯是段佳乐同学院的学弟，当初被管饭的承诺骗来。
段佳乐还是出手阔绰的富二代时，流连于校周围的娱乐场所，与酒吧老板史明丰最是投机，经常讨论音乐。
偏偏史明丰是个摇滚青年，平日喜欢捣鼓贝斯，酒劲上头之际，说你有钱我有地，再拉两个人，咱们组个乐队玩玩，这酒吧就是根据地。
后来草臺班子成立，以酒吧为大基地，偶尔接商演如公司庆典、年会或是学校群趴。所得收入，段佳乐非但分文不取，偶尔唱嗨了，还倒贴钱请全队成员吃香喝辣。
现在，段佳乐落魄了，曾经看不上的演出费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乐队成员也算有义气，没人离开，但经常凑不齐，比如架子鼓手任明渊，下午发信息说感冒来不了。
工作日酒吧的人不算多，段佳乐挑了首安静的歌曲，默默的唱着。
一曲唱罢，段佳乐走下臺，陈闯拉着段佳乐往顾客区域走了走，倚在墻后，朝最近的桌子指了指：“哥，你看，畜生又在相亲。”
段佳乐朝他指的方向一看，一个肥头大耳的男子坐在餐桌前，对面是个亭亭玉立的女孩。
“这女孩好可怜，”陈闯惋惜道，“竟然被骗来和他相亲！”
李褚生是外国语学院的辅导员，大四毕业通过家裏的关系留校做了个文员，主管学生事宜，为人势利刻薄，被学生背地裏叫畜生。段佳乐没破产时，每次见着都点头哈腰，低眉顺目。
这人长得不怎么样，却自命不凡，每次相亲都挑挑拣拣，一直拖到三十好几。但他不着急，逢人便说，我不着急，男人越老越吃香，即便四五十岁，还能找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呢。
“听李老师说，你是在外企做销售？”李褚生一笑，脸上的肉抖了抖，“应该挺累吧。”
女生眼神飘向旁边，回道：“还好。”
李褚生道：“外企加班太严重，女生还是稳定的工作比较好。”
女生道：“销售接触的人多，锻炼能力，我很喜欢。”
李褚生道：“说实话，我觉得销售是吃青春饭，年纪大了，有家庭了，那还能东奔西跑？为什么不考个公职或者老师？”
女生道：“我觉得我性格不适合，想要趁着年轻多赚点钱，以后买个房子在这裏落户。”
“女生不必给自己这么大压力，男的有房不就行了？”李褚生眼睛转了转，意有所指地说道，“我爸给我在市区买了一百平的房子，不用还贷款，每天九点钟上班，下午不到四点就可以回家，这样有时间享受生活。”
女生呵呵两笑，没搭腔。
给女生介绍的人是隔壁的邻居阿姨，平时相处不错，听说女孩没对象，非要牵线拉媒。女生不好拒绝，便应承下来。结果一看，人长得油腻不说，还看不起她的工作，女孩瞬间失去兴趣。
可惜，对面的李褚生自我感觉良好，相亲这么多次，终于找到个长相和自己心意的女孩，就是这工作不符合他的要求。
“说真的，做销售有什么前途？哪天公司倒了，还不是重新开始？之前的疫情大爆发，多少企业倒闭了。”
女生随意应付两句：“倒了，找其他的公司呗，能力在自己手上，不害怕没地方去！”
李褚生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教育道：“你想得太天真，女的大了就不好找工作啦，你现在二十七，说句不好听的，算是大龄剩女。这个年纪找工作，公司会考虑你将来结婚生孩子的问题，所以，还是考公更稳妥。”
一番高屋建瓴，李褚生觉得自己深刻的见地足以震撼女生，随后体贴地说了句：“不过你长得挺好看，我蛮喜欢的。”
女生脸色有些不好看，战术性抿了口水后，道：“找对象不能光看对方长什么样。”稍一停顿，不客气地道，“还要看看自己长什么样！”
“......”
李褚生就是再蠢，也听得出女生没有看上他，原本的好感烟消云散。
灌下一口鸡尾酒，小眼睛迸发出仇恨的凶光：我工作好，有车有房，配你绰绰有余。一个破销售有什么好挑的，不就是脸蛋长得不错，过几年变成老姑娘，照样贬值！
想到这，李褚生撩了下脸颊的毛，冷笑道：“刚才说错了，你咋一看还不错，但仔细看，你比照片要胖。”
“……”
此言一出，在后面偷听的段佳乐和陈闯瞬间被雷到。
女生更是直接破音：“我哪裏胖，我还不够一百一呢！”
李褚生摆手道：“你这样身高的女生，最好的体重不超过一百斤，超过就显得肥嘟嘟。”
“你！！”
女生气得瞪大眼睛，扒在酒杯的手背爆起青筋。
陈闯用手肘碰了碰段佳乐，虚心发问：“哥，为啥他自己大腹便便肥到流油，却有底气在这样美丽优秀的小姐姐面前说出‘肥嘟嘟’三个字？”
那边的李褚生依旧高谈阔论，说着“女生完美的身材是直角肩+a4腰+铅笔腿”云云，这边的段佳乐按住自己的胃部，冷笑道：“没有人能猜透他那颗秃顶的小脑袋裏面到底想些什么，看得我好反胃！”
刚才在付尧那儿受的气还未发洩，段佳乐只感觉血气上涌。
李褚生晃着酒杯，品评道：“女人呢，身材一旦走样，就没有女人的样子。男的无所谓，你看那谁谁胖了，还不是一堆小姑娘说爱他？我呢，还是比较自律的，之前两百多斤，现在已经减到一百九....”
“猪——”
正说着，突然音箱传来轻快的旋律，一个话筒递到李褚生的嘴边。
“你的鼻子有两个孔，感冒时的你还挂着鼻涕牛牛！”
“猪——”话筒又递过来。
“你有着黑漆漆的眼，望呀望呀望也看不到边！”
“猪——”
每当歌词出现猪字，段佳乐便将话筒递到李褚生面前。
“草！”李褚生将酒杯往桌上一磕，怒气冲冲地站起来，“段佳乐，你他妈干什么！！”
“唱歌呀，没听到吗？”说着，段佳乐眉头挑了下，“还跟你来了段互动，高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