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哥这边!我需要支援!”
被对方围攻,陈闯将键盘都要按出火星子来,嘴裏不停地呼喊段佳乐。旁边的段佳乐充耳不闻,慢悠悠地控制着自己的角色,以龟速往他那边赶。
不出意外地,陈闯壮烈了。
他无奈地摘下耳麦,歪头看着段佳乐:“乐哥,你怎么了?这一晚上,你都无精打采的。”
段佳乐恹恹地答道:“没什么。”
晚上酒吧演出之后,来附近网吧玩几局王者,是他雷打不动的习惯,但现在他完全提不起兴趣。
眼前花花绿绿的画面模糊成一团团的色块,然后扭曲融合成为大片大片的白色,好像篮球馆四面单调的白色墻皮以及头顶那盏亮如白昼的大灯。在那灯光的陪伴下,他完成无数次的运球上篮滑步起跳,完成辛苦且枯燥的篮球训练。
那些天的晚上,他躺在休息室僵硬的行军床上,几乎沾枕头就睡。心中只有一个目标,要赢,简单明确,且内心充盈着无限的斗志。
而今,斗志如同大浪般从心头退去,留下贫瘠干涩的沙土层。屏幕的荧光不停地闪烁,将他心底的空洞照得越来越大。
突然间,段佳乐感觉到一阵窒息,好似被什么扼住咽喉。
“唔,我去买瓶水。”
段佳乐从座位上站起来,逃似地跑到网吧的前臺。
对服务员说要瓶水,然后段佳乐双手扶着前臺不停地喘息,突然听到一个冰冷的声音:“你不训练,就是跑到这裏?”
段佳乐回头,看到付尧正站在他旁边——
身上穿着一套黑色的运动服,胸前以蓝白条纹修饰,稳重中不乏活力。下身的紧身小脚运动裤,勾勒出他逆天的大长腿,而且鞋与裤子之间露出一段白皙的脚踝,让黑压压的运动套装多了几分清爽。另外,他的肩上挂着黑色的运动挎包,裏面高高隆起,明显是装着篮球。
在网吧这样鱼龙混杂的地方,付尧这样出众的长相以及清冷的气质,很难不引起註意。
前臺服务的小妹妹将矿泉水从柜子拿到桌前,然后坐下,看似继续玩手机,但藏在后面的眼睛不停地往这边瞟。过来退网的女生看到付尧,思考要不要再玩几个小时,毕竟自己旁边有空位,说不定能与这位帅哥相邻呢。
被如此关註,付尧却没什么反应,而是目不斜视地盯着段佳乐:“为什么不训练?”
“要你管。”
段佳乐拧开矿泉手瓶,往嘴裏灌了一口,却没有回到座位,而是走出网吧。
微凉的晚风吹过,段佳乐身体微微瑟缩,转头看向付尧,发现他抬手摸了下鼻子。
段佳乐立马意识到在网吧这个烟熏雾绕的地方,自己不可避免地沾上烟味,他下意识地往远处移了移。
“不好意思,我......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要是平时,段佳乐根本不会道歉,但之前付尧帮他找场馆找教练,还日夜陪着他练习,不管前面两人有多大的仇怨,这份恩情,怎么都值得他一句感谢。当初碍于面子没说,而今放弃了,段佳乐觉得有些对不住付尧。
付尧表情变化不大,只是淡淡地问了句:“就这样放弃?”
段佳乐又灌了一大口水:“还能怎么办?”
别说李褚生的无赖指控,就是那些白纸黑字的夜不归宿,段佳乐也无从反驳。学校规章明确规定,累计夜不归宿三次及以上,学院可根据学生日常表现,采取严格的措施,如留校察看。
凉风习习,灯光幽暗,两人相顾无言,唯有从网吧的门缝中传出打游戏的急切吼叫与低哑笑声。
段佳乐将矿泉水喝完,手掌一紧,将瓶子捏成一团,然后装作轻松地道:“算了,你加油吧!这个事业线我是没办法啦,好在不会消解,否则,真是惨了。”
付尧静静地站在原地,黑色的运动服隐藏于幽暗的环境,唯有网吧门头招牌灯扫过那张无悲无喜的脸庞。
段佳乐不再多说,重新推开网吧的门,步履沈重的往机器那边走。
“你上次就这样,背后说人女孩胖得像猪,被人家听到,闹得不可开胶。现在还敢评论她,不害怕被她发现?”
一个人叼着根烟,快速地敲击键盘,旁边的伙伴凑过去看他的屏幕,发现他正在同班女生的微博底下留言。
打字的那人啐了一口道:“艹,给脸不要脸。老子哪裏说错了?腰粗得像水桶,大脸盘子能盛菜。随便说几句,她就像泼妇一样朝我扔课本?我好不容易找到她的微博,你看,这死肥婆肚子上全是肉,还好意思在网上晒图。所以,我开了好几个账号,在下面排着骂她!”
“你不害怕她查到你?”
“查什么查?网上知道是谁!再说,所有人都在说,凭什么说是我?”
“哈哈哈,可以。还能转到那些网站上,有人就喜欢这样肉嘟嘟的呢。”
“哈哈哈,好主意,题目就是饥渴的母猪,擅长各种姿势,速来人。”
后面两人的对话更加污秽不堪,段佳乐恨不得用手堵上耳朵,但快步走过时,脑袋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赶紧转身跑出网吧,发现付尧依旧站在原地。
段佳乐一把抓住付尧的手臂,眼睛闪烁着希望的光:“付尧,帮我一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