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詹智勇单从闻少的反应，判断出危机感。
他嘿嘿干笑两声，跟张支书使了个眼色，“书记，洗手间，约吗？”
“尿尿还约。”张支书啧了一声，站起来，“要不要手牵手啊。”
“我给你手。”詹智勇伸出他的小肥手，不怕死地挑衅道：“你敢牵吗？”
“操！”张支书抬腿扫射过去。
詹智勇居然早料到他的后招，一闪身，转过去从后门溜了。
他在转身前，还抽空给了方采默一个“挺住”的眼神，对不住了兄弟，校霸与校霸之间的交流，我等凡人不便掺和进来，祝好运。
“你妹的，别让我抓到你。”张支书吼着追了出去。
那两人一走，原本热热闹闹的气氛没了。
方采默思考了几秒，侧过脸轻声问他，“我马上撕掉。”
“你故意的。”闻皓背靠着墙壁，一只长腿屈膝，脚放在凳子上，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不屑：“就像那天在拳馆一样。”
那天在拳馆的事，对他伤害这么大吗？
“真没有。”方采默看着他，鬼使神差来了一句，“或者，我帮你把名字都写上去？”
闻皓收起手机，倏地站起来，斜睨他一眼，什么话也没说，走了。
“闻……”
行还是不行，倒是说句话啊。
上课铃响的时候，詹智勇跟张支书踩着铃声的尾巴窜进教室。
方采默刚好写完闻皓新书的名字，工工整整放在他桌上。
詹智勇凑过去：“干啥呢？闻少呢？”
方采默说：“不知道去哪里了。”
“你帮他写名字？”詹智勇震惊得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对啊。”方采默笑着抬起头，“你们不是说我的字好看吗？我顺便帮他写了。”
詹智勇往后门瞧了瞧，见没人，才凑过去小声说：“你不怕他揍你？”
“闻皓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虽然人是冷了点，但那日在拳馆，也并没有自己的虎狼之词，就动手揍。
詹智勇撇撇嘴，“这话说的，你很了解吗？”
传闻中他高一曾把一个人打得躺医院几个月都起不来。
而那个人，据说还是他的发小，关系很铁的那种。
“唔。”方采默怕漏馅，又说道：“今天不是第一天才开学嘛，我就觉得大家都很好。”
这……突然来的官方腔是怎么肥四？
“不是吧兄弟。”詹智勇忍不住，小声说道：“你还是悠着点，闻少他……六亲不认那种。”
方采默：“？？？”
“需要我跟你换坐位吗？”
闻皓的声音自后面冷飕飕地传过来。
詹智勇虎躯一震，僵着脖子侧过身，“闻少，对不起，我马上滚。”
说完biu地一声，溜了。
方采默僵着脖子，不敢往左边瞧，听见椅子拉开的声音，随后对方坐下来。
也不知为何方采默在面对闻皓时，总有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方采默咬了咬食指，小心翼翼对刚坐下的闻皓说：“我帮你把名字写上了。”
闻皓冷眼瞥了瞥课本封面的贴纸上，隽秀的字迹一笔一画书写着：闻皓。
“多事。”
他把手机扔进桌肚里，爬在桌上蒙头大睡。
这算是冰释前嫌了吗？
方采默挺满意的。
闻皓爬在桌上，眼角余光透过额前凌乱的碎发，看到方采默棱角分明的侧脸，还有微微蜷曲的头发，整个人给人的感觉——柔和。
切，就是小白脸。
方采默很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新生。
虽然他没有知识基础，但认真在做笔迹，每节课都听得非常认真。
到了中午，詹智勇他们主动带着他去学校餐厅吃午饭。
“学校对面巷子里有家牛肉面很好吃。”詹智勇走在旁边，手舞足蹈地说：“但开学第一次，我们还是不要挑战老马了。”
“老马？”
“教导主任。”詹智勇说：“可以跟武则天媲美的战斗力。”
方采默第一次见到这种自选餐厅。
虽然原宿主也来过这种类型的餐厅吃饭，可那毕竟是储存在他脑海里的回忆。
此刻，当他真实地排起蜿蜒长队，跟着詹智勇他们一起路过各种美味菜肴，随意挑选时，整个过程，他的眼睛都在发亮。
之前他身有残疾，父亲也不待见他，平日里家里的厨子对他各种克扣，每每差小厮送过来的饭菜，永远是青菜白粥，只有过节才放上几片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