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路两旁的树上挂满了灯带，本来平时就热闹的市民中心，此刻更是人山人海。
周五的圣诞节，为这群被学习淹没(并没有)的学生带来曙光。
几个人一放学，按照前两天约定好的地点，打的来到市民中心广场逛夜市吃美食。
广场人山人海，方采默被后面的人推搡了一下，踉跄一步，又踩到前面那位路人的鞋后跟。
“对、对不起。”
太吵了，前面那位路人可能习以为常，毫无反应。
“大家别走散了。”旁边的詹智勇大吼一声，“书记哪儿去了？”
方采默左右看了一圈，“刚刚还在我右边。”
“真烦人。”詹智勇被旁边的人连踩了两脚，“往这边走，左边有个美食街，我们先去吃饭。”
“那书记呢？”方采默差点被绑到，旁边的人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
方采默就这么冷不防地，撞进闻皓的胸膛。
“我看到了！”詹智勇指了指斜后方，“书记跟徐越在一起，我挤过去，让他们去美食街，我们在街入口等。”
詹智勇说罢，像条泥鳅似的蹿向张支书他们那边。
方采默抬头望着闻皓，只听对方说：“去美食街。”
他便跟在闻皓身后，逆流而上。
方采默回忆着，很多年前城里的花灯节，他曾经跟着兄长去过一次，那个时候他还小，十来岁的年纪。
第一次出府里逛夜市，第一次看到人来人往的街景，有小孩拿着糖葫芦串从他身边跑过去。他嘴馋，拉了拉旁边兄长的衣袖。
“兄长，我想吃。”
兄长蹲下来，笑容温柔：“你乖乖待在这里，我去给你买。”
“嗯。”方采默乖巧地点点头。
“不准乱跑。”
“好好，我很听话的。”
很听话的方采默坐在轮椅上，等啊等，直到周围的人群慢慢变化，也依然没有等来了兄长。
方采默转动着轮椅原地动来动去，兄长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他很担心，最后推动轮椅往兄长去买糖葫芦的方向行驶过去。
街道的尽头，买糖葫芦的老爷爷已经在收摊，方采默停在他摊位前，刚想询问老爷爷有没有看到穿青色华服的年轻男子，旁边的小巷传来很轻的笑声。
方采默探头看去，兄长与一个穿得花枝招展的女人身体贴的紧紧的。
女人纤细的手在兄长胸膛上摩挲：“快回去吧，等会儿侯爷的人知道了。”
兄长亲亲她的脸蛋：“没事，我跟我爹说带弟弟出来逛花灯，连手下都没带。”
女人道：“哪个弟弟？”
兄长冷笑：“那个残疾，跟他一起上街所有人都盯着我，脸都被他丢光了。”
女人笑：“怕丢人，为何还要带他上街？”
兄长轻嗤：“他听话，才方便我来找你幽会，这也是他能活着的唯一价值了。”
后来，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方采默的求生技能便是听话。
回忆不太美好，方采默心绪不宁有好几次险些被撞开，又被人及时拉回来。
方采默觉得闻皓好像脑袋后面也长了眼睛似的。
而走在前面的闻皓突然停下来，转身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四目相对，方采默迷迷瞪瞪看着他。
闻皓轻笑：“怕我家小朋友走丢了。”
扑通——扑通——
全世界的人都消失不见了。
方采默只看见站在自己前面的男生，他有好看的眉眼，挺拔的身材，温暖的掌心。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牵住了自己，那个当年被兄长流放的少年，在这一归，重新找回了安全感。
由于人太多，闻皓没在原地停留太久，便牵着方采默的手转身往前走。
身后的方采默机械地被牵着手，呆呆地看着闻皓的后脑勺，两人挤过几十米拥挤的人潮，来到人\\流稍微少一点的美食街。
周围的人变少了，但手还牵着。
方采默甚至耍了小心机，把手握得更紧些。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却是没看见闻皓上扬的嘴角。
闻皓侧过脸，就看到方采默“小人得志”的模样，“到了。”
“啊？”方采默有点意犹未尽地问，“到、到了呀？”
闻皓：“嗯。”
“詹勇他们呢？”他往那边乌泱泱的人群看过去，“到底跑哪儿去了？”
“不管他们。”闻皓淡淡地说：“你肚子都叫了，我们先吃。”
方采默：“我没有。”
明明就是你饿了，别甩锅给我啊。
闻皓一笑，凑到他面前，“真没有？”
方采默发誓，“真的。”
闻皓：“那就现在叫一个。”
欺人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