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不能行◎
孟香绵想过自己会说胡话,
却没想到是这样不着调的胡话,不过再鬼扯的胡话,也总比真话好。
她没有抖出什么了不得的,
诸如我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狐血就是我的标记、这个世界实则是一本书,
这样的真话,
便是万幸了。
她硬着头皮道:“我这个人喝多了就容易犯糊涂,
总爱开玩笑,
说些不靠谱的话。你别往心裏去。”
寒河眉头轻拧,
平添两分迫人肃杀之气,声音却带着莫名的纵溺,似还有些调侃:“你平时所言,
也不见得多靠谱。”
孟香绵想要辩上几句,
可一琢磨,还真是。生活所迫,
她只能满嘴跑火车,硬是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山中孤女,属实是不靠谱第一人了。
于是什么想法都忍着不表,专心致志地吃了一勺子粥,
又去蘸蟹黄,
如此几粒米几粒米地用,碗口那么浅,却总也吃不到个头。
而寒河的眼神,
就和那从篱墻裏钻出来的满枝苍耳一样,
顽固地黏在了她身上,始终不上不下。
孟香绵终于坐不住了,
“你在看什么?”
银灯红烛摇摇,
四目交对。寒河放在案上那只手臂忽而抬了起来,
朝她越迫越近,连带着垂撒开一片缕金的玄袖。
孟香绵本能地后仰,楞楞看他。却见他手握半拳,只伸直了个拇指,往她唇角一拭即过。
一段玉泉月波的柔软清凉之感,陌生而突兀地从唇肤绵延到肌骨,到百骸,孟香绵咬着唇,不可置信,好似他做了什么惊天地的动作一般。
“饭粒。”寒河无奈道。
托盘上有供客人凈手凈面的湿帕,他擦了擦手。
“嗯……”不早说!孟香绵窘促地应了两下,这么误会一场,一时间手脚都不知要往哪放了。
若是他早早明说了,教她自个儿拿帕子擦了便是,何至于让她生出一些旖旎又古怪的想法?
差点以为是那诅咒起了作用,而他对她起了心思!
一旁趴在床沿下的青狼,瞧了眼二人,忽然用丰茸的尾巴拍了拍地面,以示不快。它此刻深以为,自己同案头那支烛灯大约没什么两样。
……
“来了。”杯子在手中转过一圈,寒河忽道。
许是因为这几日迭春坊内都少有恩客,夜裏不必赏花玩月,侍琴弄曲,便要轻松懒倦一些,众人都早早就寝了。到了白日,楼中反而较以往生意昌隆的时候,显得更有人气。
姑娘婢子们走动起来,绛栏桿,绿窗纱,一重重一迭迭的嫣红娇香,好不惹眼。
哪裏看的出,几月来这楼中频频地死过人呢?
孟香绵顺着寒河眼神所指看过去,那处恰是冷清,只见一个粗使的丫头蹲着,拿抹布擦拭着二楼过廊的栏桿,半点无奇。
“什么来了?”她于是疑惑道。
寒河这才将他夜探此楼、夜访县衙的经历及所得,挑着重点,扼要地一说。
听的孟香绵直想拊掌大嘆,别人除妖千难万险,处处是考验,她倒好,睡了一觉,就等着真相大白了?
“所以,确有妖气,却不在妖上,而在此人上?”她朝那丫鬟努努嘴。
“可还记得我与你说过的孽梦花?若以特殊妖法,将此花炼为香料,香云蒙蒙燃起,不难为人造梦,使人深堕梦魇,自戕犹不自知。待妖气散入空中,自然被稀释得极淡,寻常修士难以究源。而香灰烧尽,余存也浅。”
他笑:“她身上还有一瓶,天金矿做的瓶子,也有障眼之用。可道行足够时,仍看得出,迭春坊内外,就属这瓶中妖气最重。”
若非这一瓶妖香余孽,加之恶业深重,有黑气绕顶,他也不会那么轻易锁定下手之人。
孟香绵拍案:“人赃并获,现在只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