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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
继国缘一懵了一下,
眼前魇梦和童磨的消失让他猝不及防。
人呢?
他转头看看了看四周,属于鬼的那种特殊的声音显然已经消失殆尽,周围也没有了童磨和魇梦的踪迹。
正要问富冈义勇什么情况,
却发现对方心思根本不在这裏。
他此时正小心翼翼地抱着昏迷的锖兔,
可能因为对方是“无意识”的,
所以他明明是拦着对方肩膀,又害怕碰到什么一样没敢用手直接触摸,而是在手上覆了一层水雾。
但隔着水雾抱人又很困难,他又只好腾出另一只手撑住锖兔的后背,
但这样腿又没办法支撑,他还得用上能力。
总之就是一整个的十分手足无措。
富冈义勇也确实很憋屈。
因为锖兔是被魇梦弄睡的,
他只经历过做梦但是没亲眼见过别人做梦,就怕不小心碰到什么然后毁掉锖兔的梦境,
再像话本裏一样醒不过来。
当然,这种十分诡异的动作也就导致了锖兔整个歪头靠在了他的脖颈处,轻微的呼吸直接撒在了富冈义勇的耳垂旁。
潮湿的,湿热的。
富冈义勇的耳朵“噌”地一下变得通红。
“……我、应该怎么办?”富冈义勇舌头都捋不直了,
他求助地看向继国缘一,但白痴求助白痴,这完全就是白问。
“?”继国缘一完全没发觉有什么不对,奇怪地看了一眼富冈义勇。
“你应该抱得动吧,那你继续抱着吧。”
不。
这完全不是抱不抱得动的问题啊。
富冈义勇感觉热得视线都模糊了,
他不敢低头看锖兔,
又觉得继国缘一说的话好像有道理,努力了半天连脸都被憋红了,只好缓缓蹲下把锖兔先放在自己腿上去调整姿势打横抱起。
因为动作,锖兔的手腕顺着重力垂了下去,
之后就有什么东西随着他的手腕一起掉了出来。
“?”富冈义勇诧异,低头註意到一条没见过的绳子。[1]
“这是……”他低喃,去捞起锖兔的手腕,接着伸手去抓那条绳子。
然而在他触碰到绳子的霎那,眼前突然昏暗。
富冈义勇眨了眨眼睛才缓缓适应环境,还没等他说什么,头顶突然传来熟悉的温度。
他一僵,抬头,直接闯进了一双银色的眼中。
接着就是那声——
“——你找到我了吗?”
梦境之中的锖兔脱口而出这句话,刚说完便被面前的青年紧紧拥住。
害怕,颤抖,失而覆得。
无数的情感隐藏在这个怀抱中,似乎想通过这个拥抱全部传达给对方。
“……锖兔。”
富冈义勇感觉到自己的声音都是颤抖的。
但实际上这并不是他来到这裏所以想要表达的情感,而是一种积攒了多年的,从未体验过的情感。
悲伤不受控制地袭来,就像他失去锖兔很久很久了一样。
——他又入梦了。
而且这次他很清醒,也清楚地知道这是锖兔的梦境。
但他还没多想,一股海潮一样的记忆便突然涌入他的脑中。
头疼欲裂的感觉直接袭来,脑海中突然闪现出锖兔死亡的画面。
富冈义勇差点低喘出声,痛苦的程度甚至让他松开了拥着锖兔的手,蹲下就要捂紧了自己的头。
「手鬼」「捏碎」「死亡」
这是谁的记忆?
这是谁的记忆?
是我的吗?
这裏死的人……是锖兔?
“不对……”他开始不受控制地出声。
“明明是我。”
“死的人应该是我。”
“我不配成为水柱……”
富冈义勇语无伦次着,浑身颤抖,之后猛咳,然后开始干呕。
那是极致的痛苦,是精神上的,远比死亡更痛苦的感觉。
他捂着嘴却尝试大口呼吸,睁大了瞳孔,整个人撑在了地上。显然,突然入梦给他带来的精神冲击差点将他整个人击溃。
“义勇……义勇……”
“义勇!”
“啪!”地一声,侧脸传来火辣的疼痛,富冈义勇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用力挥出拳头的锖兔急喘着气跪在富冈义勇对面,稳住安静下来的富冈义勇身形。
“你怎么样。”
被揍的富冈义勇靠在锖兔身上,恍惚地看着锖兔的发丝。
“抱歉。”
富冈义勇的声音都是喑哑的,接着是一声又一声的抱歉。
拥有梦中和梦外两个记忆的义勇感受到梦中的锖兔担忧的声音不停地道着歉,原本担忧的锖兔因为他带着哭腔的道歉也渐渐静了下来,像小时候一样,慢慢地拍着义勇的后背。
他们只是相拥着,生怕彼此再次丢失一样。
富冈义勇眼睛酸涩,也不知是梦中的自己带来的情感还是梦外的自己共情而得。
死去的人一直是自己,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活着的那个才是最痛苦的。
刚恢覆记忆时,他从无限列车上离开,当时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原来是锖兔的救命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