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刚大师在正式将他的意愿宣布前,不管是家族裏支持蛇眼还是支持表哥的人,都以为表哥至少会为刚大师属意蛇眼继承他的衣钵而做些争取。然而事实却出乎所有人意料——他几乎对这件事没有任何反应,态度冷淡到接近于平静——尽管是外部罩着厚厚冰壳的那种。
反而对雷诺,几个月前自从某次从医院探望他回来,表哥的态度逐渐变得很恶劣。
不论往常表哥对其他人如何,他以前甚至没对雷诺说过重话——同样是生死相交的朋友,表哥与蛇眼和雷诺的相处方式截然不同。
而现在,不仅见到雷诺就没有好脸色,说话也夹枪带棒打击嘲讽,层出不穷的针对行为就像是存心为了激怒雷诺、或者与他划清界限一样。
更奇怪的是,雷诺居然对此完全没有不满,反而无视了表哥的低气压,以一种在金克斯看来就像是……呃,以一种‘被狗妈妈踢出门的小奶狗非要回家不可’那样的决心与毅力,百折不挠地往表哥那裏凑。
这堪称诡异的状况,令她感到越来越不能理解自己兄长们的精神世界了。
直到那天,刚大师最终宣布了他与岚影长老们的决定。邀请了所有岚影家族盟友与合作伙伴的会场十分安静,形形□□的眼光被投註在蛇眼与白幽灵身上。
她的表兄白幽灵对那些或惋惜或不满、甚至灾乐祸与恶意的目光全部视而不见,全程沈默、直挺挺地跪坐着。
金克斯有一刻觉得自己的兄长就像是无言抵抗着那些被泼向胸口的冰锥剑雨,明明早就鲜血淋漓,颈项脊梁却自始至终笔直如峰。
大会后,蛇眼与白幽灵之间有过一次单独的长谈,金克斯有些担心两位兄长决裂反目而在院子外徘徊,直到与看上去并没什么特别不同的表哥出现在视野裏。
很多年后,当初她拦下表哥语无伦次地对他都说了些什么,已随着时间的流逝在记忆中变得模糊,清晰依旧的,却是她说完后被沈默许久的表哥拍了拍肩膀,她反而被对方安慰了。
表兄走后好一阵,鬼使神差地,金克斯跟了上去,看到了在远处檐下不知站了多久的表哥和雷诺。
她停下了脚步。
白幽灵背对着金克斯,她只能看到斜倚着廊柱的雷诺说了句什么,然后专註地註视着表哥。那样的目光对于已经认识雷诺二十多年的金克斯来说,依然是陌生的——就像是沐浴在融化一切的融融日光裏,充满了情愿将所有献给对方似的虔诚……以及,深情?
金克斯觉得自己一定是看错了,可是联想起这几个月表哥和雷诺之间与其说是单方面冷战、不如称之为别扭逃避的互动,一个慢慢逐出水面、令她几乎屏住呼吸的答案,联系着眼前的情景,此刻呼之欲出。
她模糊听到表哥简短地回答了雷诺一句,随后两人一道离开了。途中雷诺回头看了一眼,向金克斯的方向。那是在雷诺脸上一种颇为少见的神情,似乎是个……带着一丝势在必得的,玩味微笑?
金克斯抚着胸口,平覆下来的心跳,再次碰碰乱撞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