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叔垫了垫他的枕头,目光担心地看着病床上的人道:“你自己的身体不了解吗?不舒服怎么还在街上闲逛?幸亏是倒在人潮的地方,这要是在什么偏僻的地儿,后果不堪设想。”
云肴苍白道:“我没事,我知道自己的身体。”
万叔嘆了口气,父亲一般的口吻说:“你的脸色看着就不好,今天就不该出门的,医院裏的人给我来的电话,说是联系不上你父母。”
云肴看着糟糕的手面说:“我父母不在京州,联系上也没用的。”
万叔知道云肴家裏的情况,上次跟他去兰溪走了一趟,云肴还喝醉了,吐了不少委屈,万叔是个知趣的人,没有在他的家庭关系上多提问。
“自己出门在外,不要仗着年轻掉以轻心,还是要学会照顾自己,我本来想通知二少,但他的电话没打通,也就……”
“不用告诉他,”云肴很快说,想到靳辰,他心裏又沈了下去,偏开头说:“他有他的生活,不用事事围着我。”
“可你生病是大事,也不能不让他知道,要不,我跟家主说一声吧?”万叔不敢擅自做主,虽然他心裏已经清楚云肴和靳泽的关系。
“不,不行……”云肴明显激动了起来,却又不说为什么,“不能告诉他。”
万叔皱眉问:“怎么了?”
云肴悄悄握紧了拳头,他现在听到靳泽的名字都会心颤,他的眼睛那么毒,一下就能明白他是怎么了,他才不要他卷入这些是非之中。
已经够乱了。
“他是家主,”云肴扯谎道:“不该为我劳心劳神。”
明鸿影说,靳泽为了他跟整个明氏宣战,虽说靳泽行为处事的确凌厉,可他也没有为了他这么做的理由,那一次已经让明鸿影起疑了,何况那天……他跟靳泽闹得也很不愉快,他现在还没有准备好见他。
万叔心裏都明白,但他不知道这两个人具体是什么情况,他只是觉得有件事家主应该知道,于是低声问:“医生在你身体裏检查出了迷药,你……遇到什么事了?”
迷药分为很多种,只不过那种东西不好被叫的那么明白,也就一并用迷药代过去了,万叔年龄大了,且没有见过这种事,听医生说的时候难以置信,更觉得后怕,他怕云肴真的遭遇了什么……
不曾想被万叔知道了,云肴要坐起来,万叔扶着他,听他低语:“没什么,只是遇到了一些坏人,没关系,已经没事了。”
“你觉得这叫没事?”万叔忧虑道:“云先生,不是我说你,你对自己就这么敷衍吗?我可以不告诉家主,靳二少那边难道也没有知情权吗?这是很危险的事,你说要是万一发生了什么……”
“万叔,我知道,”云肴打断他,“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也了解自己的处境,请您帮我这一回,我不想再起事端了,家老本来就对我有意见,我和靳辰的恋情备受阻碍,不要让靳家任何人再对我有不满了,求您了,行吗?”
万叔看他面色苍白,唇色也淡,一副随时会倒下的样子,舍不得让他再费神,他对这个人总有莫名其妙的怜悯心,一向不喜欢讲私情的万叔,难得地答应了下来。
“是明家少爷干的吗?”万叔问。
云肴有些意外:“不是。”
万叔道:“那你为什么会倒在明氏的大楼前?”
万叔竟然调查得这样清楚?看来他也没法完全搪塞过去了,云肴嘆口气,交代了事实:“不是他,但我跟他确实有点矛盾,但不是他下的药。”
“我知道他对你的心思,他上次来过靳家了,”万叔说:“既然不是他,又会是谁?你身边这些是非太多,我替你兜不了几个。”
他明白万叔的意思,云肴也知道自己很奇葩,总是掉进这些惹人烦的局势裏。
“您放心,我会清除这些阻碍,不会给靳家抹黑,也不会让万叔您为难的,”云肴道:“只是现在,我没有办法告诉您,请您给我点时间,允许我休息一下,好吗?”
万叔能说不吗?
知晓这是驱人之意,万叔只好道:“我知道了,我去把费用缴了,晚点看还有没有事,没事的话我带你回去。”
“谢谢万叔。”
“休息吧。”万叔温柔地看了看人,转身离开了病房。
云肴转头看着窗户,听说人生病的时候只有一个心愿,就是希望身体康健,但他怎么没有呢,他不是正常人吗?他为什么一心希望……
快点结束这一切。
让暴风雨来的,再猛烈些。
·
晚上,云肴坐了万叔的车回靳家。
万叔的确没有告诉靳泽,他没有失约,可是刚到家,云肴就撞见了客厅裏的靳泽,他的手上还有针孔和没摘掉的棉球,下意识地,云肴捂了下手面。
靳泽正在客厅裏坐着,他什么也没干,好像就是在等人,他的气质那样出众,让人无法忽视,万叔和云肴都楞了一下,两个人心虚,万叔心裏有事瞒着靳泽,这是第一次不敢直视那个男人。
靳泽侧头直勾勾地盯着云肴,前两天他们刚刚有争执,现在见面的气氛有些尴尬,云肴不知道说什么,也就没张口。
是万叔先一步走了出去,来到靳泽面前,刚准备说话:“家主,晚饭吃……”
“过来。”靳泽冷声,冲着房门边的人,他的目的很明确,万叔暗道不妙,他知道靳泽是个直觉很准的人,很怕自己第一次对他的隐瞒被拆穿。
云肴抬起眼睛,靳泽正盯着自己,那句话明显就是跟他说的,此时客厅裏没有别人,只有靳泽和万叔,以及他自己。
这场面,无疑让云肴有些后怕,他现在才察觉,其他佣人都不在,像是被清场的刻意,而正在狩猎的男人,已经等到了他的猎物上钩。
云肴没有动作,万叔还在,他们在万叔面前,也要体面……
可是对方却不那么想,靳泽从沙发上站起身,笔直地朝云肴走了过来,他强大的气场让云肴总觉得自己即将被吃掉,他了解靳泽,他阴沈的眉宇,告诉他有事要发生。
靳泽来到他的跟前,黑着目光看他,他的脸生得冷峻,发火时气势惊人,这样不大吼大叫,但冷眼看着人的时候,也一样让人心慌。
“靳辰去哪了?”他问。
云肴被他强大的气场震慑到,他顾忌万叔的在场,自然束手束脚,假面具戴得端,声音却有失平稳:“我不、不知道。”
“是不知道,还是不想知道?”靳泽有力地反驳,他抬起手,温热的指尖蹭着云肴的脸颊,看着他脸上暴露出的恐慌,靳泽控局般沈稳,“我在车库裏发现了些好东西,你有没有兴趣,陪我看看?”
云肴脸上的火热指尖让他浑身不适,他的大脑飞速地做着各种判断,也猜不到靳泽发现了什么,惶惶开口:“什么?”
靳泽的步子向前探了一步,他没在笑,可是眼裏却好像有着什么变态的兴奋感,他看着云肴喉咙做出吞咽的动作,很是满意,手指滑到了他的耳根,色情抚摸着什么似的,吊人胃口地说:“不看,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