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困境
云肴没有找到靳泽。
他从咖啡厅裏出来,
不知道该去哪儿,时刻记得正事的他,也没有把那个男人的话放在心上,
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
对云肴都带不来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正在云肴犯难不知道该去往哪裏的时候,花乐给云肴打了电话,问他现在在哪,能不能见面。
云肴交代了自己的所在,
花乐说马上来找他,让他在原地等着,
距离很近,
她马上就能赶到。
云肴说好,他现在很无奈,
需要找个人说下大致的情况,最好是知情人。
花乐没多久就赶到了,两个人找了地方坐下来,云肴身后就是咖啡厅,花乐本提议去那儿,但是云肴刚刚在那儿解决一个麻烦,不想回去,
两人就只好在外面一个长椅上坐了下来。
“你在外面晃什么呢?”花乐坐下来,放下背包说:“工作室不忙?”
云肴道:“出版的事搞完了,不是很忙了。”
花乐道:“那你找我干嘛?电话裏听你说的不清不楚,
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怎么了?”
云肴却还在思虑这件事有没有必要告诉她。
花乐不乐意道:“我人都出来了你还要跟我说没事吗?是不是朋友?”
路人往二人看过来,
花乐是个脾气硬的,
被看烦了,
直勾勾地瞪回去,路人快步离开了。
云肴没註意这些细节,只是发现从他们面前走过的人步伐变快了,他沈思片刻后说:“我觉得……他知道了。”
花乐蹙眉:“什么?”
云肴呼出一口气,说起这个让他不愿意承认的事实:“我说……靳泽,好像都知道了。”
“什么?!”花乐声音陡然拔高,后又觉得不妥,这京州的大街上,谈论靳泽还是不能太随意,花乐降低分贝道:“他知道多少啊?怎么知道的?”
云肴也想知道:“我不知道,但应该……是从别人那裏。”
“还有谁知道?”
云肴想了想,当初和靳辰谋划的时候,知道的人寥寥无几,他也并没有告诉花乐,还是花乐看出了猫腻才问的,他和靳泽当初那么好,突然分手,怎么也说不过去。
“我不知道,”云肴这些都没有准确的回答,靳泽什么也没告诉他,“他想知道,总是有办法的。”
“那现在……”花乐来之前没想到会是这么大的事,她完全没做好心理准备,被惊了一下,缓缓回神道:“是什么情况?”
花乐联想到那通电话:“你跟我打电话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个?”
云肴双手握紧,藏在腿边,为难道:“算是吧,他要我下周一,不能出现在订婚现场。”
“啊?这算什么?”
“我现在不确定他会做出什么,我想跟他谈谈,所以今天一直在找他,”云肴想了想,还是打算全部向花乐摊牌,他实在是找不到办法了,或许倾泻一下脑子会清楚点,转述道:“他说要请你吃饭,但真正的意思是我陪同,也就是在下周一,不准我出现在订婚现场。”
“这不就是让你逃婚?”花乐立马摇摇头,“不行不行不行,靳辰那个疯子不会放过你的。”
云肴苦笑一声:“如果我不赴约,他会把我从订婚现场带走。”
“什么?!靳柏川是疯了吧?!”花乐再也没控制住音量,这是个爆炸的信息,顾忌不了周围是不是有别人,花乐瞪大眼睛,“他要抢婚?”
云肴拿不准,扶住脑袋:“我不知道……”
他现在能做得了什么判断?靳泽不见他,故意躲开了,摆明了是不让他有机会周旋的,这个游戏……算是板上钉钉了。
花乐拍拍云肴的肩膀坐了下来,喋喋不休道:“不着急不着急不着急,肯定不是那样的,肯定不是,靳柏川……不是那么疯的人,还有机会,还能好好聊聊的……”
话是这么说,可人都见不到,哪来什么好好聊聊的机会?花乐跟靳柏川太久没见了,从云肴的描述裏,她感觉这个人有点疯,完全变了,这么极端的事和疯狂的游戏不像是当年她认识的靳柏川能做出来的,可想想又没什么意外,靳柏川当年对云肴是疼进了骨子裏,她一个外人都看得那么明白,云肴心裏应该更清楚。
所以,花乐本以为,最多靳柏川是不会让云肴和他弟弟结婚的,仅此而已,他那么成熟稳重,哪裏会走极端?但他的做法远远超乎花乐的想象,不止是她,云肴这个局中人的心情,应该更覆杂吧。
毕竟他真正在意的人,那个靳家裏……也只有他了。
“云肴,”花乐语气低迷,搓搓手,吞吐道:“我……我也不知道说什么,这种事情我不会办,但好像并不是没有办法,比如把这件事,告诉靳泽呢?”
“不,”云肴想也没想,“不可能。”
花乐却动摇了:“你没放下过靳柏川,现在既然知道他也是,两难的情况下,其实告诉他实情不是不可以啊,关于你当年为什么提分手……”
“花花,”云肴捏紧拳头,他不想提起这个事,甚至想也不愿意想起来,云肴头痛道:“守住口,我求求你。”
“但现在……”
“我知道是什么情况,我只是暂时还没有办法,但我会想到办法的,”云肴说:“你不要有这种想法,无论怎么说,他们才是一家人,就算他知道了,就算全都告诉他,你觉得……他会送自己唯一的弟弟进监-狱吗?”
花乐的眼眸敛了下去,手也紧张了起来,头顶的团团乌云,正如坐在这裏的他们的心情。
云肴感到一阵头痛,低声说:“我们都把事情想的太天真了,爱情再怎样,又怎么赢得了那样的血缘?他就算知道,会不会觉得我太狠?会不会不理解,万一他不站在我这边,我就真的没有活路了,我不想赌那个变数。”
“但是他爱你啊云肴,他在乎你的,他……”
“靳辰到底没有对我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伤害,在他家人的眼裏,那些或许只是幼稚的小把戏,一些情情爱爱的纠葛,即使他愿意为我出头,他的家人呢?他爷爷和他母亲,允许他把他弟弟送进监狱裏去吗?”能得到怎样的结果,云肴一眼就看得到,他从来不高估自己在别人心裏的分量,靳泽是真的喜欢他,他也知道,但是在大是大非上,那个已经成为权衡利弊的掌权人,云肴又要怎么确定他一定站在自己这裏?
说不定他现在还恨极了自己。
花乐嘆了口气,正因为云肴的顾忌有道理,她才知道事情走到这一步的无可奈何,为什么偏偏那个人就是靳辰,但凡换成这个京州裏的其他富家子弟,事情都不会这么无解。
因为毫不犹豫,靳泽一定会为了云肴去做什么,但是这个人换成靳辰,就不是一句话的事了。
这裏面掺杂了太多血缘关系带来的不确定性。
“靳辰知道……靳泽对你下周一的安排吗?”花乐小心翼翼,生怕让云肴脑子爆炸,她知道他现在肯定很头疼。
云肴摇摇头:“他不知道,他还在美好地憧憬着那一天怎么让他哥出丑。”
花乐沈默了片刻,又再次开口:“那现在……他还对你做那个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