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肴当初并没有想那么深,他只是以为,靳辰威胁他跟他在一起,他答应了,对方就不会伤害他的家人朋友,不会跟靳泽再抢什么位置,他没想到靳辰的目的是一辈子让靳泽抬不起头来。
“我哥爱你爱得要死,云肴,你不知道吧,”靳辰激怒他道:“别说你了,我自己都很惊讶,他这个出身玩玩就算了,竟然会为了你跟整个靳家作对,还不愿意当什么家主,你知道吗,他当年竟然想跟你求婚,幸好我日子算得准,他要是先说了,叫你知道他能为你做到这个地步,我威胁你什么都不好使了,还好你那会好骗。”
靳辰还真是挺想念那个时候的云肴,说什么信什么,一个大学生,再聪明也聪明不到哪去,现在就难搞了,成熟多了。
云肴听着他的坦白,他没有生气,只是很不敢相信,他低头苦笑一声:“所以……你知道他爱我,你笃定了他不会对我无动于衷,你才非要跟我结婚,你当年跟我说,他只是跟我玩玩,他或许喜欢我,但肯定不会娶我,都是骗我的,你知道他会,他会娶我,他会冒天下大不韪给我一个名分,因为他爱我,你知道他爱我的,你早就知道……”
“我当然知道,他要是不爱你,我对你做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他会在意吗?”靳辰冷刀射向云肴,“他为什么把你藏起来你现在知道了吗?他就是怕我啊,怕靳家那些会咬人的狗伤害你,家老当年拆散过我姑姑的恋情,要让他知道你的存在,当年我爷爷那个脾气,你比现在的下场要惨千万倍,我哥真是爱死你了云肴。”
他现在最恨的两个人,一个已经站在他的面前,这几天靳辰无不在思考为什么事情会败露的这么快,他坚信是面前这个人软弱了,跟他哥狼狈为奸,把他送进了这裏,只要能回击一点点,他都不会放过,好像这么多年,他跟这个人都是仇人,再没有一点的柔情。
云肴只是来确定自己想的没错,只是想来证明自己的蠢,他被靳辰戏弄了三年,这不是愚人节的恶作剧,一下就没了,这是三年的愚弄。
靳辰看他眉眼露出伤神,他继续撒盐,生怕碰不到云肴的伤疤,“我哥被你害得不轻啊,云肴,你本事真大,你现在见到他恶疾发作的样子都是轻的了,你应该回到三年前去看看,他躺在床上发癫的样子,比这个院子裏的人还疯,全家上下都束手无策,那冷汗流得满身都是,那针孔扎得一个手臂都红了,一睡着就要叫你的名字,我妈问我他在说什么,我说听不清,其实每一声都很清晰,就叫云肴呢。”
什么家族之争啊,什么家主的位置啊,靳辰的目标都从来不在那裏,他只是为了让他的哥哥不好过,只是为了伤害这个人,什么都能做出来,云肴倒是希望,靳辰的目的是那个家主的位置,也不是这么变态,让人无法接受的目的。
“他到底做了什么,你一定要置他于死地?”云肴说服自己冷静,他眼裏的靳辰变得癫狂,像被恶灵附身,满脑子的恶念。
“说出来你恐怕不信,所以我就不说了,”靳辰撑着下巴,“今天来见我,收获颇丰吧?看,我对你知无不言,老公对你好不好?”
云肴凝视着窗口。
靳辰拍了拍嘴巴道:“哦,我忘了,我们没订婚,嗐,没事,在我心裏,你早就是我老婆了,这两天先让你陪我哥玩玩,等我出去,再好好抚慰你?”
云肴扭过头,走到工作人员的面前,他冷声说:“开门。”
那个看送靳辰的男人不确定地望着他:“不建议你进去,他前两天打伤过……”
“他不会打我,”云肴盯着门锁,“开门,谢谢您。”
工作人员看看裏面,又看看面前的人,他听着两人的对话,也猜得出凌乱的关系了,裏面关着的这个人本来就不是普通的病人,他是京州权势家庭的公子,和普通人探视的流程不一样,工作人员想了会,还是把门打开了。
他在云肴耳边叮嘱了一遍:“小心点。”
云肴没听,门一打开,他就走进了房间裏去。
靳辰从凳子上站起来,高大的身影来到了云肴的面前,他笑着看他,唇边的每一抹笑容都是挑衅,“怎么了,要进来摸摸老公?没听门口的人说,我最近打伤了很多人,不怕挨打?我现在可是很恨你。”
靳辰抬起的手刮着云肴的脸蛋,他的肤感还是那么柔滑,云肴不理会他的纠缠,盯着他的眼睛问:“你还想出去吗?”
靳辰收回手道:“你来救我的?”
云肴说:“我问你,你还想出去吗?”
靳辰操着裤口袋,笃定道:“我迟早会出去。”
他当然会出去,他不可能在这裏过一辈子,虽然他在云肴的面前极力表现出毫不受影响的模样,但云肴锐利的目光还是捕获到了那洩露的恐惧。
“裏面很累吧,”云肴抬起手,一副心疼的样子,他揉着靳辰的眼角,“二少爷,你才27岁,怎么就有皱纹了?你可是模特啊,你可是时尚的前沿,什么品牌的护肤品没用过?这才进来几天啊,就这样憔悴?”
靳辰最受不了别人的讥讽,云肴几句话惹怒了他,他本性暴露,掐着云肴的脖子警告:“别他妈找死。”
这裏没有别人,靳辰随时就能掐死云肴,但是云肴敢只身赴险,又怎么害怕这一点点的警告,他纤细的脖子被人握在手裏,云肴抬着头,眼神蔑视地看着气急败坏的靳辰:“靳辰,你还想出去?”
云肴忍不住笑了两声:“我的二少爷,你还真是贼心不死啊,你都说了,你哥这么爱我,我要是每天给他吹个枕边风,告诉他这三年我过得有多惨,他会好意思放你出来吗?”
靳辰目光一沈,他的喉结更为凸起,手上的力道也大了,他知道这是挑衅,他知道云肴是故意的,但是他忍不住,忍不住手上不自觉加大的力道。
“你以为我不敢弄死你吗?!”靳辰的另一只手也袭了上来,云肴的脸色越涨越红,他的呼吸都微弱了下来,双手颤抖地扣住靳辰的手腕。
在这样的情况下,却还要做出一副挑衅的嘴脸,云肴在快要失去呼吸的情况下仍旧撑起一个恶劣的笑容:“靳辰,你一辈子都出不了这个地方,一辈子。”
母亲和靳家没有动静的几天裏,靳辰本就惶惶不安,云肴的探视让他的心理防线瞬间被击溃,他咽了口气,“一辈子”这个字眼刺激到了他的恐惧,靳辰双手洩愤似的掐着云肴的脖子,看他在自己手裏快要脱力和窒息……
他的反应就是云肴要的效果,他好不容易来这么一趟,才不能空手而归,他要他身心都没有信念,身心都跌进深渊!
云肴艰难吐息道:“杀了我,你就一辈子在这裏待着,那就是靳家能给你的……最后活路。”
靳辰瞳孔一缩,恍然醒悟云肴的目的,迅速松开了手,云肴跌落在地,他看着地上的人,生怕他没了气息,靳辰双手颤抖,哽咽着看着云肴。
云肴在地上喘了几口气,等他回过神来,竟从身后摸出一把刀来,靳辰以为他要跟自己同归于尽,可当他看见云肴把那把刀往自己胸口插去的时候,靳辰赫然明白他要做什么,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你疯了!”
云肴跪在地上,他的手腕被靳辰攥着,抬起的眼睛阴寒,对上靳辰慌乱的脸,“我没猜错啊,你还是很怕死,你不敢待在这裏。”
匕首插进他的胸口,他死了,死在和靳辰的谈话裏,靳泽会疯成什么样不用说,靳辰还能不能活都是问题,所以……靳辰怎么敢让云肴死在他的面前?
靳辰完全没有看懂云肴的所作所为,但他不需要懂,他马上就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云肴话音刚落,那把匕首的刀尖一转,刺进了靳辰的胸膛裏,在恨的不是他靳辰自己,还有被压抑三年的云肴。
血洒了靳辰一手,他的目光空洞,不可置信地望着面前溅了血的脸蛋,云肴的脸上布着靳辰的血迹,他和靳辰额头抵着额头,好像生离死别的恋人,可那悄悄话一点也不甜蜜,云肴的呼吸洒在靳辰的脸上:“如果让他们以为是你杀了我,你就可以在这裏关一辈子,可惜这裏有监控……我没法这么做。”
云肴的手上越来越狠,往更深的地方刺进去,他在靳辰耳边冷声警告:“这一刀还你,这三年你把我培养得很好,你应该感到骄傲,我不止会犯蠢,伤了你哥的心,其实我还可以要了你的命。”
靳辰千算万算没想到云肴会发这种疯,疼痛撕扯着他的神经,靳辰盯着云肴的眼睛,他恍然觉得这双眼睛像什么东西。
对了,像猫,像当年他在他面前杀死的猫,猫的眼很锐利,也很无情,就是云肴现在这样。
地板上滴落的血骇人,云肴的手上蹭得全都是,他视作无物,对面前渐渐脱力的人道:“你不是想出去吗?”
外面响起了脚步声,有人冲着房间来了。
“记得随身带着保镖,”云肴捧着靳辰的脸,手上的血蹭了上去,他像擦口红似的,将血抹在靳辰的唇边,眼裏暴露出变态的兴奋,云肴轻轻吻了下靳辰的脸蛋,如同在说什么誓言的深情,“下一刀,就划在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