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璟言带军一路东行,从白蓬山侧翼绕行。如此一来,虽费时费力,却避免了大军行迹被发现的可能。
而这一路荒无人迹,见天色已晚,顾璟言索性挑了个看起来像是废弃了的村庄,让将士们就此驻扎,待歇一晚养精蓄锐后再上路。
“将军,这屋子裏有一个受伤的女子!”
顾璟言正下马,忽听闻手下士兵马前匆匆来报。
“女子?”顾璟言有些疑惑。此地荒芜,怎会无缘无故的出现一个女子?
“是的。”那士兵显然也是觉得奇怪,“我们正要进去扎营打扫,却在一间房子裏发现了斜卧着的一名受伤女子。我们原本以为她已死了,可上前去查看才发现她还有气息,只是昏了过去。她的手臂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不停地流血,看来是新伤。我们不知如何处置,这才赶向将军您通报。”
“她醒了吗?”
“还没有。”那士兵看了眼顾璟言,才又道,“不过彭楠副将见她血流不止,已上前为她包扎疗伤了。”
顾璟言“嗯”了一声示意他已知道:“你带我前去看看。”
“是,将军。”那士兵得了将军的吩咐,立刻上前去接过顾璟言手中的缰绳,一起牵进了营地。
士兵将马拴好,带着顾璟言进了房子:“将军,就是这一间。”
这是一间年久失修的土房,房中空空荡荡,很是破败,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了。房内亮着刚点起的昏黄的烛光,旁边草甸上,彭楠正为一个素衣女子包扎臂上的伤口。女子的确伤的很深,上臂周围的衣料都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煞是骇人。
“这是怎么回事?”顾璟言皱起了眉头,这女子让他心内有种莫名的不安。
彭楠抬头:“末将正在给这位姑娘止血——”说着,又接着包扎起来,动作小心利落。
“军中不得有女眷,不过既然她受着伤,就由你先照顾她。等她醒来后,将她带到我这儿来。”说完,顾璟言冷着脸转头离开。
“将军,我将可荏姑娘带来了。”隔日早晨,彭楠搀着昨日那位受伤的姑娘,踏进了顾璟言住处。
顾璟言正和彭樾在桌前研究接下来的行军路线,见他二人进门来,不留痕迹地收起了作战地图。
“坐吧。”顾璟言指着旁边收拾干凈的椅子。
可荏被彭楠扶着慢慢坐了下来,脸上依旧是惨白和虚弱,但是眼神却很清明:“奴家见过将军、彭副将。”
“不用多礼了。”顾璟言盯着可荏,眼神锐利,“不知可荏姑娘为何出现在这裏?”
提到这个话题,可荏脸色暗了暗,仿佛是什么不堪的回忆:“奴家,奴家曾是朔方人士——无奈两年前被科尔多将军看中,硬是将奴家抢到了北罗做他的侍妾。奴家不愿意,虽敌不过他,心中却一直思念故乡。前几日裏两方战乱,奴家便趁他不註意偷跑了出来,哪知路上遇到了马贼。那伙贼人不但抢了包袱,还要加强于奴家。奴家抵力反抗,这才侥幸逃脱。一路带伤奔赶,终于撑不住——”
一旁听着的彭樾早感受到弟弟对这个叫可荏的姑娘的维护,心中不快。听到可荏此番语言,忍不住“哧”了一声。
“然后你便在这裏昏过去?”顾璟言接着问道。
“是的。”可荏微微点点头。
“姑娘脚力可真是好,建州离此地也有不少路程啊——不知姑娘是什么时候逃出来的?”
“三,三天前。”可荏像是被顾璟言的严厉吓到,眼中有一丝胆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