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顾璟言以为一切都将随着那支火油箭的到来而结束的时候,一道黑影猛地扑过来,抓着他的双臂挡在了自己面前。
重重的撞击让顾璟言右腹的伤口撕裂地更大,他痛得几乎要晕过去。
“不——”
可荏的一声惊叫拉回了顾璟言,睁眼发现挡在身前的黑色身影竟是彭楠。
“将军,彭楠有愧于你,来世再报!”彭楠说着,抓着顾璟言的手猛地一推,已与他分离。
“彭楠!”顾璟言想上前,可刚才的冲撞让他失去了力气,不得行动。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彭楠就这样在火舌蔓延中,痛苦地在一边翻滚。
火油箭不愧是火油箭,无论彭楠怎样在地上翻滚,火势都没有因此减小,反而越来越大,自彭楠背部逐渐蔓延到了胸部,腿部,手臂……火焰大张嘴巴,一口一口吞噬着他的身体,在他身上纹出炙热的拓印。
这无法逃脱的赤痛让彭楠最后放弃了挣扎,就这么躺倒在地上。眼神空洞的望着天空,好像这样才是他的最好归宿。
阿兄,你千万不要走得太快,我就要来陪你了。
不知什么时候,可荏已跑到了彭楠的身边。双手颤抖着,眼中是无法相信和显而易见的惊慌失措。终于像是想起什么,她开始疯狂地用双手挖起地上的砂石,不断倾倒在彭楠的胸前、臂上,妄图扑灭那团越来越大的烈火。大火炙烤得周围出现了难闻的焦灼味,火星四溅而烧着了可荏的衣裙,灼伤了她的手背,而可荏却浑然不觉。她只是不停地挖着,挖着,像被巫术控制了行动的木偶人。
然而彭楠的心早已死了。身边女子的到来没有激起他丝毫反应,他只是咬着牙,忍受最后的煎熬,不发一声。
“彭楠,彭楠,你快动一动!”可荏大声喊叫着,心肺俱裂。抓住彭楠,好像抓住沈水前最后一根苇草。
听到耳边她不停的呼喊,彭楠脸上这才出现了一丝波动,只是焰火的纹身让他此刻看起来有些狰狞。举起还没被火焰波及的左手,迟钝的,将抓住自己的可荏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扳开,冷静不带丝毫情感。
然后,他闭上了眼,不再看她,仿佛已死。
可荏一楞,接着便像是突然脱力了一般,喃喃着。
“你恨我,我知道你恨我。我知道你恨我,我知道……”
失去了唯一一支火油箭的科尔多见并没有将顾璟言射中,也不心焦。现在这样的局面,他可以让顾璟言有很多种死法。
提剑慢慢向顾璟言走去,科尔多嘴角扬起一丝笑容。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科尔多将长剑对准顾璟言,“我允许你在死前留个遗言——不过有没有人知道可就另说了。”
顾璟言啐了口血水,一狠心,握住剑柄便将插入自己右腹的剑拔了出来。
鲜血喷涌,溅了科尔多一身。
科尔多并没有将此刻的顾璟言放在眼中,“哼,挣扎都不过是徒劳,我劝你还是乖乖受死吧!”
顾璟言没有理会他的挑衅,而是将手中剑用力向上一扔,割断了吊着容然的网袋,正斜插在身旁树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