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澜,故去了。”顾璟言推开门,面色沈重地说出这五个字。
李湛大惊,倏地从桌前站起:“怎么会?!”
“我今晨去探望时才得知此事。说是那一箭上有毒,等昨夜发现时,毒已入心脉——”顾璟言想起自己离开前安澜的无恙,竟觉得这一夜恍如隔世。
李湛晦涩眼眸中说不出是什么情绪,只觉得现在脑裏一片混乱:“那容然,她——如何?”
“容然——”顾璟言顿了顿,“她说有些话一定要亲自对皇上说,臣弟便安排她于宫门侍卫处等候,由元宝将她带进来——”
“不行!”李湛听闻,面上竟显出慌乱神色。后退了一步,扬袖转身,“朕不见!”
“皇兄?”顾璟言不懂皇兄为何反应如此奇怪。
“朕说了不见!”李湛狠狠拍了一下木桌,“你这就出去让她离开。”
“皇兄,你这是怎么了?”
李湛回过头,眼中是顾璟言从未见过的脆弱和害怕:“如果我说,我才是害了安澜的凶手——你说我有何脸面再见容然?”
顾璟言以为皇兄是在自责,出声安慰道:“那样的情形,皇兄你也是迫不得已,又怎么能全怪你呢?”
“不是的。”李湛自嘲般地摇了摇头。
是啊,表弟怎么会懂呢?他不是自己,怎么会懂这种爱上仇人之女却又不得不继续报仇的无奈?怎么会懂这种强迫自己继续报仇却又在看到她的无助目光时无法抑制罪恶感的矛盾?
而如今,安澜的死,让自己所拼命掩盖的那将会倾覆一切的真相在心中愈发的沈重起来,有如千钧。仿佛再不说出来,自己也将会被倾覆。
“其实安氏兄妹之父是我害死的。”李湛抬头,看了看面前顾璟言惊愕的表情,终于将这个埋在心底多年的故事说出来,“母后在凤玄宫中曾留有一本札记,小时我闲来无事总爱在凤玄宫裏呆着,无意中发现了这本札记。你知道裏面记着什么?”李湛停下来,惨然一笑,“原来母后从头到尾都不想嫁到宫中,因为她爱的是这个国家的右相——安佑承!”
“姑母他——”
“没错。就是为了她那所谓的爱情,母后一直不肯接受父皇,始终郁郁寡欢。久了,想必父皇也倦了累了,逐渐垂青起当时还不过是个小小侍郎的柳伯宗的妹妹,柳宓。可柳宓怎么会满足呢?为了登上皇后的位子,她只有一个办法——除掉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