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然一行到的那日,正好是浀梵的冬青节。族裏众人们将酿了足一年的青酒抬到部族中间的一大片空地上,并将它倒进早已放置好的大岗鼎裏。等夜晚降临,大家举着火把,唱着歌,同舀一碗大岗鼎裏的青酒。一碗祝风调雨顺,两碗祝部族康顺,三碗祝人丁兴旺。饮完三碗酒,大家则继续狂欢彻夜不眠。或杀鸡宰牛,或载歌载舞,总之是热闹非凡。
而身为族长亦是部族圣女的青妩则端坐在高臺上看着族人们微笑——每年的这个时候都是她最感欣慰的时候,更何况是如此特殊的今年。
“圣女,有两个族外的人带着冬官在外,说是要见您。”一个黑衣小姑娘轻巧上了高臺,在青妩耳边低声说道。
“哦?”被打断了思绪的青妩有些诧异地抬头,“那两个是何人?”
“其中一个我见过,是上次和那个叫容然的天朝翰林一起来的。另一个女子看着眼熟,但是应该是不认得的。”
青妩点点头:“想必他们是将冬官送回家来罢——你这就去准备些酒菜迎接客人。”边说着,青妩站起身来拍了拍手。
大家看到圣女似有话说,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我们浀梵今日来了两位天朝的客人。”众人顺着青妩指的方向视去,正看见一男一女及小冬官站在人群外不远处。
“天朝帮我浀梵良多,我们今夜要好好招待这两位来自天朝的朋友,大家不醉无归!”说完,青妩扬起手中一碗青酒就干杯下肚。
圣女的热情感染着族人,大家纷纷欢呼起来,上前绕着容然和夏珂就将他们迎至中间。
好久未归家的冬官更是兴奋不已,像只撒了欢的小野兔,一溜烟奔向娘亲身边。
待容然和夏珂受完浀梵族人的热情迎接后,青妩亲自下臺来将俩人迎向高臺。
“这位是?”青妩望着夏珂询问道。她也觉得这姑娘似曾相识,可一时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我叫安然。”容然望着青妩不解的眼光,率先开口答道,“之前曾与青妩姑娘见过的——不过那时候我叫作容然。”
“是你?!”青妩惊呼
听了青妩的话,容然笑了笑:“是我。还望青妩姑娘不要怪罪我之前的刻意隐瞒。”
青妩仍旧觉得有些震惊,半晌才道:“怪不得那时我觉得你身为一个男子有些过于瘦小。”看着容然,直觉她扮男装必有难言之隐,体贴地没有再问下去,“不知你们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一来,我与夏珂已准备离开京都,所以来此将冬官送回;二来——”容然顿了顿,“我们亦不知道去向何方,若是青妩姑娘方便的话,可否暂时收留我们一段时间?”
“说收留倒显得见外了。”青妩指了指臺下的族人道,“我们浀梵向来善恶分明。既然是朋友,别说住几天,就是一直住下去,大家都是欢迎的。怕只怕你们在城裏呆惯了,受不得这山间的苦。”
“青妩姑娘能如此说,真让安然感激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