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那在下就不打扰了,统帅!”顾璟言狠狠瞪了李澹一眼,甩袖离帐。
李澹望了望顾璟言背影,皱起眉头。
回帐后,顾璟言想起李澹刚才言语,心中不由怒火中烧:兵贵神速,正应奇袭北罗之际,李澹却兀自按兵不动,亏得他还亲自请战!
思索半日,顾璟言索性起身出账。
八裏臺的冬天不比京都,冰刀子在帐帘上挂成厚厚一条,凛冽寒风吹过刺人肌骨。黑夜静谧,阒阒无声,唯北方天空几点明星,零星遥遥闪烁。未着盔甲,此时顾璟言倒真觉有些受寒不住。
好在两日后,暗探回报:北罗已经做好准备,明日将全力进攻。
李澹这才召见了顾璟言,一同商议军事。
“我认为,北罗军队必定从战线西部进攻。”
“广陵王这是在说笑吗?”李澹开口,“西部地形过于平坦,目标暴露明显,恐怕不会被选择吧?”
“西部地形虽然平坦,但北罗兵队擅长平地作战,骑兵更是一绝;反观东部,地形陡峭,易守难攻,绝对不是进攻战线的上上之选。”
“也许他们就是想来个出其不意?”李澹反问。
“不可能——”顾璟言耐着性子解释,“依我对慕容晟的了解,他绝对不打没把握的仗。”
“好一个了解?不如我们就来赌一赌,看谁的判断才是正确。”
顾璟言神色一凛,“军营中又岂是玩笑之地,还望三思。”
李澹不言,直身回账。顾璟言心中却早已有了定夺。
隔日一早,不过寅时,就有人入顾璟言帐中禀报:“五王爷已率兵前往东边绿水,吩咐下官传话,请广陵王带兵独去西线。”
顾璟言闻言神色无异,挥手让来者下去,穿戴好便上将臺点兵。
不出他所料,李澹不仅率先离开前往东线,还带走了大批人马,留守不过十万军。
顾璟言忍住心中怒气,挑选了一些骑射技艺好的兵组成骑兵队,作冲锋。又选了些年轻体壮的跟随自己,向西线进军。
这场战役极为艰难。北罗军队三十万,精兵良弓,进攻猛烈。
顾璟言见状倒不惊慌,吩咐骑兵固守,以盾为墻阻挡北罗攻势。然后自己带着一支分队先行作战。
长期边战的经验让他积累了一套特殊的对付骑兵的方法——专攻马腿。马匹一倒,骑兵优势不再,前方攻势初露曙光。
但北罗步兵以善打为名,很快补兵上来,倒也没让顾璟言占去多大优势。更何况北罗兵力较强,战时一长,顾璟言的十万人马顿时有些吃不消。
“报告将军,前方死伤已达一万人。”一个骑兵负伤下马禀报,“我骑兵队大部□受重伤,难以为继。请将军指示。”
战场硝烟,黄尘乱踏。八裏臺天空阴暗,狂风大作,顾璟言马上心绪起伏。
的确,再这样打下去也不是办法,只会有越来越多的士兵阵亡;可是现今再退兵,北罗势必不肯罢休。虽说穷寇莫追,但是在广袤的草原上,这个定理似乎并不管用。
□马儿嘶鸣,蹄子蹬蹬踏响,有些不安。顾璟言突然想到八裏臺一个出了名的奇景——落日丘。
“传令,全军向东南方向后退十五裏!”顾璟言一声令下,一时间战场上退得极快,倒叫北罗将领科尔多有些措不及手。但毕竟是有经验的人,很快反应过来:“追——”
退?这方圆十裏皆是草地,我倒要看看你能逃到哪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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