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裏臺战报由快马火速送往京都,没几日,朝堂上下都对前方战情忧虑重重。就是民间也不知何人走漏了风声,到处传的沸沸扬扬,一时之间竟有些人心惶惶。
这日,李湛用过早膳便来到御书房听前方军情。
“……臣始终觉得大军惨败一事有些蹊跷。”庄雨低眉道。
李湛点点头示意庄雨说下去。
“广陵王不是没有经过风雨的人,就算一仗大败,可手中仍有三十万余众。虽说前方粮草暂时供应不足,也不至于如战报中所说如此捉襟见肘。或许——”
“或许什么?”
“或许是左右两名大将军之间有了矛盾——臣也只是猜测罢了。”庄雨说完觉得略有些不妥,又改了口。毕竟身为统帅的李澹是皇上的亲兄弟,广陵王又是皇上的表兄弟,说来说去都是自家人,自己反而有了挑拨离间的嫌疑。
“也许吧。五弟算是在兵部磨砺了些时日的,自有他为将的傲气。现遇上了子介,两人意见不合也不是不可能。如今看来,倒的确是朕考虑不周了。”
庄雨看着李湛敲桌沈思的样子,一时在旁也没有答话。
过了半晌,才见李湛抬头道:“也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若大军接下来打的是胜仗也就罢了;如若再败,朕自然有了绝佳的理由以将换将了。”
“可是——”庄雨心知这一换将,换下的肯定是五王爷李澹。这五王爷虽说以往并未露锋芒,然而兵部已然是他的势力范围,如今把他换下来,还不知道底下那些副官们会作何感想,“——臣只怕到时候会落得个军心不稳,广陵王反而愈加无能为力。”
“朕自有谋划。”
八裏臺一役后,双方都不敢轻举妄动,一时间僵持着,倒颇有些拉锯战的味道。
北罗军众自是没什么,他们从小便生活在这草原沙漠上,什么苦处没吃过?就是那领兵的科尔多,不也是从点兵小将一年年磨砺出来的。
而李澹、顾璟言那边则不同了。
玄泽将士一来深入这边境草原,不适应气候水土不服的状况时有发生;二来首战便失利,士气大损,营中已有些怨气丛生。
“……将军,大军这样耗着,再这样下去——与我们情势不利啊!”常年跟随顾璟言身边的副将彭樾见统帅迟迟无军令,不由心头着急。
彭樾的话正戳中了顾璟言的心事。事实上,这几天他心中也着急李澹还不下令进攻。要知道,远军作战,对他们最是不利。可每当他向李澹提起此事时,李澹总是不徐不疾地擦着他那把随身配剑。
……
“大军休养好了才有更好的战斗力,这点你这个经验丰富的将军难道不知道?”
“可是此时不比以往!若是——”
“若是什么?我知道子介你在意我当上了左将军,才与我处处为难。我能理解你心理所想,可这并不代表我失去了判断力,要陪着你一起瞎胡闹!”
“到底是谁在胡闹?!现在事关到几十万大军,我怎么可能——”
“好了,你不用多说了,退下吧。”
“你——”
……
想起那日与李澹的对话,顾璟言就不由得握紧拳。
若是李澹是真的决策如此,那么尚可将其好好说服;可如果李澹要的不仅仅是这样,而是针对自己而来,那么此事则绝不能让彭樾等自己的人牵扯进来——顾璟言想着微微皱起了眉。
彭樾见将军没有反应,更加着急了:“将军!”
顾璟言抬头道:“此事你先不要管。”
“可是——”彭樾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顾璟言严肃的神色他只好住口退下。
彭樾出来后越想越不理解,这么简单的道理将军怎么会不明白呢?正想着将军莫不是有着什么自己不知道的打算时,却听见主帐那边几个五王爷手下的将军都神色可疑的进了军帐,还打发走了那两个帐前守卫。
难道他们有什么要事商量?可既然有要事怎么唯独不通知将军呢?彭樾心内暗自不爽,没多想便上前躲在了帐外偷听起来。
……
“……王爷,此举甚好……只是瞒着广陵王恐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