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是顾璟言派暗卫送来的。其中提及皇上秘密安排下的粮草兵马都已准备好,只待容然择日尽快从北罗军中脱身。
容然捏紧了信纸,半晌没有说话。
良久,才将这信快速烧了,道:“是该到分胜负的时候了。”
“什么意思?”
“我们得离开了。”容然忽的站起身,“既然子介那边已经准备好,我们现在拖下去反而会坏事。而一旦和盟书签订,再毁约于情于理都是我们玄泽的不是了。”
“所以?”夏珂眸中沈着。
“如今离开求得便是一个‘快’字。”
容然俯腰收拾了几件轻便的衣物,“此地离我玄泽军营不过百裏路程,若快些明日日出前我们就可以到达。木头你去挑一匹快马,趁夜色我们现在便上路!”
“嗯。”夏珂也意识到了事情的紧急,“只是从哪裏出去?”
容然当然知道军营大门是被牢牢守着的,然而她却一笑:“我当然早就想好了。”
夏珂掀帐躲过巡逻兵,牵起马拉了容然便是一溜急行,来到容然口中所说的“营中缺口”。
北罗大军乃是依着白蓬山安营扎地的。靠山自然是完美的守营之所,然则世间万物有盈便有缺。白蓬山虽然地势高耸,但是山脚却有大片树林茂密丛生,平日裏自然是严加看守之地。可这几日他们以为和谈将成,防备便松懈了下来。
容然他们利用了这个缺口,穿过树林,从五裏外边路绕了个大圈,狂奔回营。
一路上风声萧萧,弯月缠云,地上竟一丝光线也无,黯淡如新月之夜,正给了容然他们逃脱的隐蔽。
而等到晨光从地平线缓缓透出时,容然夏珂已远远看见了玄泽军营中升起的袅袅炊烟。
早上的晨风亦是凛冽,刮得容然双颊生疼,她心中突然滑过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想念。仿佛游子将归未归的胆怯,又带着一种翘首期盼的渴望。
明明就快要到了,可容然却觉得这短短不过两三裏的路程是如此遥远。只想要快一点,快一点,再快一点。
“容翰林他们回来了!”靠近军营,便看见帐前守着的彭樾高声叫了起来,“将军,容翰林他们回来了。”
顾璟言听到彭樾的大嗓门,急急走出了营帐。
他没想到容然这么快就回来了,有些惊异,又有些欣喜。面上却还是沈静如水,没有波澜,然而此刻内心澎湃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眼前的容然仿佛幻影般不真实,可又明明是活生生的血肉之躯。
顾璟言想就这样不在乎周围所有人把容然拉进自己怀裏牢牢抱住,只有这样的激烈才能抒发他连日来的焦急与担忧,证实这一切都不是自己思念发狂的假象。可是此刻——
顾璟言紧紧攥了攥拳,遏制住那几欲冲破心中的狂热:“回来了。”
不是疑问,只是稳稳陈述。
“你们干嘛不说话?”只有彭樾那鲁莽的性子,哪懂得看弟弟的递过来的眼色。不明白为何这将军和容翰林是相看两对眼,却一句话也不说。上前便伸手重重拍了拍容然的肩膀,大声打断了此刻的安静,“容翰林快进帐子裏去,我彭樾要好生敬你三大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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