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尔多大军一直行到八裏臺东南边落日丘才停下。
“报告将军,前方已全不见人影。”
“再给我搜!”科尔多不相信在草原上,这一大批军马还能突然不见。
落日丘地处草原边界,戈壁纵横,很是荒芜。科尔多环望四周,只见高低沙丘起伏绵延,夕阳照下,一片金黄闪烁,风光竟不输于北罗。可现在绝不是欣赏的时候,他有些烦躁的驾马巡视,等待来报。
“报,报告将军。四处搜寻仍是一无所获。除非——”
“除非什么?”
来报者有些不敢开口,科尔多一鞭挥去打向来人,吓得那人连忙跪在了地上:“除非他们已经进入落日丘内部。”
“既然如此,那就给我杀进去!”科尔多扬鞭便想驾马追击。
“将军——”那人突地大喊,“可落日丘是——”
“莫再多话,追——”说着,便率先前行。
众军见将军做了先锋,也都紧跟其后,策马进入落日丘。
“可落日丘是出了名的魔鬼城,落日之后便——”来报者在后面喃喃着,心中想起旧日随部队进入落日丘厮杀地惨状,不由哆嗦了一下。想了想,竟往大军相反方向逃去。
进入落日丘,科尔多这才明白刚才那探子在担心些什么——这裏沙丘多且密,如同身处沙漠,极易迷失方向。
可他科尔多什么样的沙漠没见过,岂会那么容易就被吓倒?
科尔多大笑几声:“顾璟言,有种你就出来和我大打一仗,躲躲藏藏的,算什么英雄好汉!”
四下无声,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沙丘岩洞,带过阵阵嗡鸣。
见无人应答,科尔多继续叫喊:“想不到你顾璟言也不过是个孬种——哈哈,不敢出来见你科尔多爷爷,给他磕个响头吗?”
“将军——”一个士兵受不了自家将军被这样侮辱,便要从藏身处起身,却被身旁顾璟言拉住。
“不许乱动!”
“可是——”
“这是军令!”顾璟言伏爬在一处沙丘背后,看了一眼夕阳“一切都等日落之后。”
科尔多见还无人声,心想这顾璟言倒真是沈得住气,激将法竟一点没派上用场——果然如皇帝所说是个要用全力对付的敌人。
而眼见就要落日,科尔多不禁有些心躁。
“来人,给我四处搜!”
夕阳缓缓下山,落日丘渐渐暗了下来,荒凉草漠更显得寂静可怕。
“射!”不等科尔多部下搜寻,顾璟言率兵已然出现在众沙丘之后,手持巨弓,朝科尔多迎来的部队开箭。
没有防备的搜寻部队被射了个正着,不多时已有几百人倒地。
科尔多见状,胸中热血沸腾,未曾多想就冲了过去,直想杀他个片甲不留。
正一开始,科尔多倒还战得游刃有余,反观顾璟言的部队,却只是使劲后退,士气似乎并不高。
科尔多不禁得意道:“哼,不过是些残兵败将,何足挂齿!”
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太阳完全落了下去,没了光线的落日丘一片黑暗。单靠肉眼无法分辨方向——尤其是当他已经深入落日丘内部之后,万般皆一的沙丘更是使人迷惑。
科尔多想起来前那个哆哆嗦嗦的报告兵:“来人,传前探!”
“是。”没多时,一个人喘着气匆匆跑来,“报告将军,那人已不见踪影,应该是做了逃兵——”
“什么?“科尔多此时才感到一丝心慌,但军人的尊严不容许他后退,他咬了咬牙,下令:“继续追!”
“可是将军——”科尔多手下一个副将斗胆进言,“如今我们再往前,只怕会吃败仗——”
话还未完,科尔多双眼圆睁,一剑挥去,那副将脑袋霎时便离了身子。头“咕碌碌”向前滚了好一阵,才停下来。失去了头骨的身子在坐骑上摇摇摆摆,一晃就掉了下来。
“这便是下场!”
其余众将士见此情景,皆噤声不敢再言退兵,硬着头皮继续向前。
待科尔多顺顾璟言部队撤退方向追至时,顾璟言早已闲闲驾马等候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