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是我。”说着话,我已甩开大步。
“天啊,没想到居然近距离看到传说中的风云人物!”
身后传来小婷兴奋的叫嚷声。什么时候我成了传说中的人物了?身为传言中的主角,这是我第一次从别人嘴裏得知自己的知名度。
我抱着雯雯走在去往医务室的林荫道上,一路上惹来诸多学子的指指点点。我虽不在意,但雯雯却羞红了脸,怯怯地眨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像两把小刷子,将脸埋到我怀裏。这个举动让我雀跃不已,脸上的笑容似乎从未消失过,臂弯裏抱着的似乎是无价之宝。那时,我心裏想:如果这条路永远也走不到尽头该有多好!
可愿望总是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即使放慢脚步,还是到了医务室。我将雯雯扶到门诊室坐好,然后又去挂号,可是却发现除了知道她叫雯雯外一无所知。无奈之下,我只好将自己的谭姓冠在她的名字前,看着谭雯雯这个名字,我偷乐不已,内心裏期冀有朝一日这会成真。
拿着挂号单回到门诊室,裏面有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老医生坐班,他戴着眼镜看着挂号单,慢条斯理地问道,“哪裏不舒服啊?”
我急急地回道,“医生,她受伤了,你快帮她检查一下吧。”
老医生扶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挑眼看向我,“男朋友吧?还挺着急的,好,这就检查。”然后冲着雯雯说,“你,进去。”又把手指指着我,“你在这等。”
雯雯此刻的脸早已红透,犹如熟透的草莓嫣红欲滴,眨着如洇过水一般水润的眼眸,视线划过我的脸,欲言又止。
我以为她是害怕,便柔声对她说,“别害怕,我就在这面。”
她咬着唇迈着小碎步走到蓝色屏风后,不一会儿,便传来老医生笑谑声,“哈哈,你这小男朋友人可真不错,姑娘,你可要好好抓住了,现在这样的孩子可是不多了。”
怎么检查伤口跟男朋友扯上关系了?我狐疑不已,但听医生的语气,雯雯似乎没有大碍。万幸!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医生从裏间出来后,视线一直环绕在我身上,那玩味的眼神让我有些悚然,他终于开口说话,可内容却让我囧然不已。
“虽然你关心你女朋友的身体,但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就往医务室送啊。生理卫生都忘记了?你女朋友哪是受什么伤,她只是到了月经期。”
闻言,我感觉自己的脸烧得发烫,很想夺门而出或者干脆找个地缝钻进去才好。
“我不是,不是,”我还想为自己辩解一番,可是,不是什么呢?不是她的男朋友,所以并不知道所谓的生理期?明明感觉得到心臟为她悸动,那还莫不如将错就错。
“好啦,别不是不是了,你女朋友还在裏面等着呢,没什么其他问题就回去吧。”医生摆手开始赶人。
我一只脚刚迈出去一步,便又收回来,“医生,能把你多余的白大褂借我用一下吗?就一会儿,马上还回来。”
老医生摘下眼镜放在桌上,含笑地看着我,眼神中充满了然之色,“喏,拿去吧,小伙子真够贴心的。”
我拿着白大褂走到裏间,雯雯面红耳赤地坐在那,双手搅在一起,手足无措。显然,刚刚的对话她都听见了。
“把这个穿上遮掩一下吧。”我把白大褂递给她。
她软软地小声回道,“谢谢。”
整理好装束后,我俩在老医生戏谑的眼光中狼狈而逃。
回去的途中,一路安静。
我几次想要打开话题,可莫名生出几分窘迫,让我不知从何说起。只能时不时用眼光偷瞄她,在心裏连连催促自己,快问她名字,快要她联系方式。
那时的自己,在爱情到来时,同许多楞头小子一样青涩、急切。
在快到篮球场时,她突然停下脚步,轻轻说道,“就到这裏吧。”
我怔了一下,“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她细声拒绝,而又嫣然而笑,“你不是还要练球吗?”
“那你?”
“我一个人回去没关系的。”她一副弱柳扶风的神情姿容,让人觉得自有一番我见犹怜的滋味。
说完,她便从我身侧错身离开。
我转身凝视着她的背影,白大褂穿在她身上并不会觉得松垮,反而多了几分不食人间烟火之感,清纯得像是童话故事裏走出来的精灵。
我明明知道,这个女孩让我心动,也许错过了会遗憾终生。
不及多想,我已大喊出声,“你叫什么名字?”
她扭头对我绽放笑容,“雯雯,董雯雯。”
一阵清风拂过,发丝随着微风在空中飞扬,让我有种冲动把它们掬在手中。
“我叫谭歆晖,你要记住这个名字,”我直视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因为在以后的岁月裏,我会努力让它成为董雯雯的另一半。”
那时,她嘴角上弯,白衣飘飘笑靥如花的模样,每每回忆起来都会柔软整个心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