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入海水的剎那,我仿佛看见洛明勋那张脸上带着的错愕表情。如果我不幸在海中遇难,他会不会被认为是刽子手?也许会在报纸社会版块上一内容,标题是:年轻副总不堪辞职打击跳海自杀。
我漂荡在海中,脑中不禁一阵阵乱想。望不到边际的海水,好像张开大口的怪兽要把我吞没,我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前方就是岸边,只要再坚持一下。无数次的心理建设,无数次的失望,我已记不清到底游了多久,十分钟?或是半小时?也许更多。只感到体力在一点点的流失,浑身冰冷,手臂滑动一下神经都无比剧痛。
我苦笑,下次跳海前一定要考虑好距离,不然英雄行为没做到,反而可能搭上一条小命。
就在我筋疲力尽之际,似乎听到“隆隆”的马达声,我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可不一会儿,一艘快艇出现了海平面上,正朝着我的方向驶来。
我奋力扬起手臂,艇上的人影也逐渐清晰起来,那分明是小鬼!迎风而坐,发丝飞扬在海风中。
她怎么知道我在这裏?
我有片刻失神,心裏有丝担忧,这副狼狈模样被她瞧见,岂不让她难过?
快艇高速前进,转眼间便到了我身边。我看见小鬼布满焦急的脸紧紧地盯着我,无奈的,淡淡一笑。
在开艇人的帮助下,我终于从水中逃脱上了快艇。刚一坐定,小鬼便扑上前来,面色苍白,抖着嘴唇,“大,大叔,你还好吗?”
我抓着披在身上的厚毛毯,竭力控制住颤抖,挤出一丝笑容,“你看,大叔不是好好的吗?没事,别担心。”
说着,伸出手习惯性的揉揉她的头。手却被小鬼一把抓住紧握在手裏,挣脱不开。
“你还说没事,瞧,你的手冰得像冰块,你……”小鬼的声音禁不住颤抖着,听起来像哭了一样,话只说了一半就卡在喉咙裏,漆黑的眸子裏透着一丝黯然,突地咬了咬唇低下头给我搓着手臂。
我轻轻将她带进自己的怀抱,手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发丝,唇吻在她的额头,“没事了,没事了。”在她耳边一遍遍的低喃,直到她的身体不再哆嗦。
“你怎么会在这儿?”我低头问埋在怀中的小鬼。
她用双手紧紧环绕着我的腰,好像一松力我便会消失一样。听到我的问话,嗓音暗哑,“时轩哥告诉我的,说你要来这裏跟他见面,我放心不下就跑出来找你。幸好,幸好……”
我一怔,竟然是韩时轩!他这样做又是什么意思?纯属好意还是心怀叵测?手轻轻地拍着小鬼的背,不再多想,想得太多只是徒增烦恼。
我们两个都没有再开口说话,仿佛都在平息各自的情绪。沈默了一会儿,小鬼目光锁着我,眼神中带着歉然,“大叔,对不起。”
我挑高眉头,“嗯”?尾音拖得缓而长。
“他……”她好像有什么难以启齿,斟酌了一下才小心翼翼的开口,“他这么对待你,我绝不原谅他!”
“不,”我平静地瞅着她,试图把事情解释清楚,“这件事跟他没有关系,都是我自己的决定。”见她把头扭向别处,抬手又把她的头转回,“小鬼,你不可以因为这件事去怨恨你的父亲。相信大叔的话,我是自己跳海的,跟别人没有任何关系。”
小鬼没有说话,眼睛直直地看着我,固执地想从我的眼睛裏找到答案。
终是忍受不了她的目光。我倾身吻上她的眼。不愿意让她发现我此时的慌张与深深的担忧。洛明勋不是口出狂言的人,必定说到做到,他又要采取什么手段来阻隔我跟小鬼?这一刻,我与小鬼相吻,下一次是否还能拥她在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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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鬼依然与我密切联系,偶尔抽空见面约会。洛氏集团也正常运作,一切如从前一样。表面上风平浪静,下面却暗潮汹涌。我相信老姜同志不会无的放矢,而洛明勋在游艇上的话也时刻响彻在我耳际。一切,似乎都在悄然无息中发生改变……
半个月后,小鬼突然打来电话,话筒中的声音焦急万分,“大叔,怎么办?他要把我送去留学,今天下午的飞机。大叔,你在哪?我不想去,我不想去!”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话筒中的小鬼已然带着哭腔,“大叔,我不想离开你!”
我的心一绞。握着手机的手一紧,“你先别急,深吸一口气,告诉我,你现在在哪儿?”
深深地吸气声从话筒传来,随后便听到她说道,“我现在在家,被人看着哪也去不了,下午一点从桃园机场飞北京,转机到美国。大叔,我还能见到你吗?”
听着她怯怯的问话,我的心止不住颤抖。离别来的如此突然!
“能,你等我!”手机贴在耳侧,仿若我的掌心贴在小鬼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