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步接近食物的过程之中,神谷还路过了一个水坑,在水坑之中,神谷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俄罗斯蓝猫。
似乎有哪裏不对,似乎没什么不对,自己生来本就是俄罗斯蓝猫吧?
原本站在食物旁边的猫从喉咙裏发出低吼,威胁着神谷不要再靠近,神谷犹豫了一下顿住脚步,如果为了一顿饱饭被那几只勉强算作头领的猫所讨厌,自己会被驱逐。
还在纠结是否上前的时候,那个人类显然已经看到了神谷。
“吶,那只娘桑也过来。”人类这样说。
神谷瞇起了眼睛,确认人类叫的是自己。
“娘桑,这裏有小鱼干哟。”人类正在用语言与行动诱惑。“一起来吃吧。”
神谷最终还是禁不住食物的诱惑,凑到人类的脚边。
“呀,好臟的一只娘桑。”人类双手将自己抱了起来放到腿上。“好瘦,是不是总抢不到食物吃?”
神谷难得吃了一顿饱饭,正打算优雅的离开的时候,他不小心回了头,看到了人类忧伤的表情,脚步忍不住停了下来,神谷静静的回头看。
人类对它伸出了手。
人类的模样近乎乞怜。
最终神谷还是凑了回去,小心翼翼的用自己的脖颈在人类的手上蹭了蹭,神谷听到了人类微笑的声音。
“愿不愿意和我一起流浪?”
鬼使神差的,神谷主动爬到了人类的腿上。
那天晚上神谷听人类讲了好久人类自己的故事。
人类名叫小野大辅,准确的来说,他并不是人类。小野说他弄丢了一件东西,没错,只能用东西来形容,因为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弄丢的究竟是一个人还是只是一件物品。因为有这样的执念,所以小野向佛祖求来了漫长的生命。
小野是一位旅人,他在不停的流浪,每到一个地方便会定居一阵子,打工得到下一次旅途的费用,然后启程,打工时的闲暇时间,他便会出去寻找,寻找那件他所弄丢的,也许一辈子都找不到的东西。
“也许我要找的,是一个人也说不定。”小野在强硬的把神谷按在水裏洗澡的时候这样说。
水流过皮毛的感觉并不好,神谷的喉咙裏呼噜呼噜的威胁,人类却不怕,连哄带骗硬生生让他洗完了这个澡。
“看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特别笨。”小野挠了挠神谷的下巴。“陪我一起旅行吧,我不会让你再挨饿。”
旅行家走过很多地方,也遇到过很多人,神谷大部分的时候都是乖乖的趴在小野的行李箱上,等到小野空闲下来的时候便趴在他的后颈上,有的时候甚至蹲在小野的头上。小野也不恼,只有在神谷的爪子抓疼了他的时候才会委委屈屈的抱怨着疼疼疼,不过也只局限于抱怨,并不会强迫神谷从自己身上下来。
也许小野很喜欢自己蹲在他脖颈上也说不定?
小野开始带着神谷走了很多地方,也跟着吉普赛人的车队流过浪,但是始终没有找到小野要找的东西。
“吶,也许不在这边,我们去一趟东方吧。”说这话时小野伸手过来梳了梳神谷的毛。“抱歉,你又要在笼子裏等待托运。”
神谷nya了声,蹭了蹭小野示意自己并不在意。
当一猫一人终于到达东方的时候,已经是共同出游的第十个年头。
神谷终日趴在小野的怀裏,除了吃饭以外连尾巴都懒得甩一下,小野才终于意识到原来猫的寿命是那样短暂,而神谷的寿命也终于即将走到尽头。
“别离开我。”小野将额头轻轻抵在神谷背上。
死亡到来得如此简单。
突然有那么一天,小野醒来之后发现无论在哪裏都找不到神谷的身影。
神谷趁着小野还在熟睡的时候,偷偷从被子裏爬出来,静静的盯着这个陪伴了自己十年的人很久。十年,对于家猫来说并不是太长的寿命,但是对于野猫来说已经太长太长,神谷明确的感受到了生命的流逝。
不要,不要死在他的面前,不要看到他难过的样子。神谷跑出了旅店。
生命最后的时刻,神谷趴在隐蔽的树丛下,回想自己作为猫的一生,从最开始的挨饿到这莫名其妙的陪伴。
原来快乐的日子持续了十年。
原来快乐的日子这么短。
神谷微微嘆了口气,合上了眼。
一片朦胧之中,神谷突然发觉自己已经不再是一只猫,而是一个人类,站在回家时的电车站。电车逐渐停靠,从电车上下来一个拖着行李箱的人,那个人对着自己伸出了手。
“原来你在这裏。我终于找到了你。”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一个奇怪的脑洞……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