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爬上脑畔,把手伸进漆黑的烟道里摸索。大概因为前天下雨,烟道顶端有部分黄土垮塌。手刚深入二十多公分,就摸到一根横着的木棍,上边还栓着条绳子。
等刘向阳几人来到脑畔上,同样伸手往烟道深处摸索。
“王大哥,别卖关子了,到底是啥呀!”知青们脸上写满了好奇,纷纷催促道。
沈金琴心中更是庆幸不已,幸亏没喝那碗童子尿,否则自己也太冤枉了。
为了验证想法,他重新把绳子放下去,又冲窑洞里道:“延强叔,现在是不是又有动静了?”
“你们自己上来看看就知道了……”
“没错,这件事情要一查到底,”又有知青话语里带着杀气。
就像上次干活时王清明说的,谷糠就是捏成个元宝,也难以下咽。白面就是捏成个驴毬,照样吃着香。
带着好奇,王满银把绳子拉起来。看清楚绳子末端坠着的东西,他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不是,你冬梅嫂子前两天从娘家弄了点谷糠,烙了些饼子……石头一下子吃太多,拉不下来屎,喊着肚子疼,我给他揉揉。”
甚至有种智商被人摁在地上摩擦的感觉。
村里那么多人家近乎断粮,估计王秋生家也不例外。不过王满银没敢拿太好的粮食,只是让弄些红薯干和高粱面。
刚才做饭时,有村里人过来买东西,顺便提了一嘴。
王满银当然知道自己所作所为属于杯水车薪,不过……也只能如此了。
等王满银把事情经过讲述一遍,兰花同样有些哭笑不得。
“秋生哥,啥也别说了,让几个碎娃填饱肚子要紧,等麦收下来就好了。”
“我看着石头不像没事儿,要不咱们带他去医院看看。”
盛好饭,她又谈起其他话题:“满银,上午爱花嫂子过来聊天,说咱们罐子村很多人家已经快断粮了。她还说伱消息灵通,知不知道今年公社的返销粮啥时候下来?”
“秋生哥,咋了?石头是不是病了?”王满银忙出声道。
“为啥之前几个月,我们一直没听到声音?”尚志民依然有些难以接受。
接下来的事情,王满银也没有再参与。
上下跑几次后,王延强终于无奈承认:折腾了众人两天时间,让一群人神经兮兮的东西,就是一块小小的料姜石。
进入院内,就见王秋生蹲坐在崖根,怀里还抱着个半大的碎娃,正是石头。
他没有说什么孩子别吃谷糠之类的傻话……人人都知道谷糠难吃。
果然,又有咳嗽传来……
王满银一怔,艰难递过布袋道:“秋生哥,刚知道你家断粮了。我家里还有点粮食,给你们弄些,先凑合着吃几顿。”
下一刻,就听到王延强在窑洞里大声叫道:“又有动静了,好像是咳嗽!”
听到这话,刘兰英立刻点头道:“昨天早上是我做的饭,窑洞里确实倒烟……”
“满银来了,快进屋坐。你看你,每次都拿东西……”院子内,郭朝旺和婆姨热情的迎上来。
见丈夫从村里回来,兰花立刻好奇的询问道:“满银,咋回事儿?女知青窑洞的声音到底是啥,找到原因了吗?”
“对,对,还是找不到呀。”王延强依然在窑洞里四处寻摸。
“真是烟道里放了料姜石?”这时,王延强听了刘向阳讲述,也急匆匆爬上脑畔。
之前大家做过各种推测,最后整的神神叨叨。结果真相太过于普通,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而且为了通风顺畅,整条烟道必须保持笔直……所以这个过程中要用到铅锤。
等他提着布袋出门,隔着深沟,就听到对面传来一个孩子的哭声。
“这样,你抓几把红薯干,再弄两瓢高粱面,我给秋生哥家送过去……”王满银想了想开口道。
就连先前几个满脸惊慌的女知青,也纷纷凑到近前。
黄土高原窑洞的烟囱不用砖块堆砌,都是直接从灶台处朝外掏烟道,一直掏到脑畔上,类似于直上直下打洞。
至于声音为啥像咳嗽,应该是黄土烟道经过长期烘烤,土壁被烧干烧透,变成类似砖头一样的陶质,所以碰撞发声听起来特别怪。
这次确实是从东拉河里捉的,昨天晚上,他又悄悄放了上百斤鱼。
“嗯,今年奇了怪,咱们东拉河里鱼特别多。”郭主任婆姨接过布袋后,利索找来一个水盆,把几条鲫鱼倒入里边饲养。
王满银之前就发现,空间出产的鱼类,生存能力也明显优于外界普通鱼类,即使在东拉河浑浊的水流中,它们也能存活相当长的时间,而且还可以繁衍生长。
拿眼前这几条鲫鱼而言,即使离水半个小时,依然大部分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