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银,你也去县城?”孙老汉停好毛驴车问。
他准备了两个高粱窝窝,原本打算早饭午饭各吃一个。
王满银还是第一次进入原西县城,虽然拥有前身的记忆,不过他看到县城的第一眼,很有些失望。
淤地坝,也是黄土高原受苦人的一项伟大发明。简单来讲,就是在崖畔沟底修筑一条地坝,主要用于拦截水流和泥沙,进而形成淤地造田。
“没呢,”王满银摇头。
“嗯,被队里派出来,说我对原西县城熟悉。”
听声音有点耳熟,王满银忙扭头朝来路看去。就见身后有几辆毛驴车正缓慢的驶来,最前面那人头上扎着白羊肚手巾,身穿羊皮袄,正是孙老汉孙玉厚。
三个村子距离不远,甚至田地都挨着,所以彼此都有些印象。看时间不早,众人没敢耽搁,驾着毛驴车赶路。
他们在土路旁歇息,附近根本看不到村庄窑洞。
当然,火热气氛也比后世浓郁许多,很多墙面都刷着积极向上的标语。
根据前身的记忆,前面应该有条小河的。
倒是王福长直挠头:“你这个怂货,出门一天,咋不带干粮。算了,我少吃点,给你个窝窝吧。”
他们已经算比较晚的,此刻县城附近几个公社的人早到了,毛驴车几乎把狭窄的街道堵死。
王满银原本在毛驴车上坐着,结果刚半个小时就受不了了,冻得直哆嗦。他索性跳下架子车,跟着毛驴后边一路小跑。
接着由他打头,六辆毛驴车穿过大街小巷,最后来到县立高中外。
直到出了石圪节公社,天才蒙蒙亮。
半晌时,两人已经四十多里路,这才停下来休息,顺便给毛驴喂草料。
“有吗,我感觉没啥呀。”王满银满脸疑惑。
不用问,应该都是去县城接知识青年。
除了人多点外,和石圪节公社没啥区别,连后世的普通乡镇街市都不如。
王福长接过罐子喝了两口,啧啧道:“满银,这水咋喝起来有点发甜?”
等几辆毛驴车靠近,王满银发现除了孙玉厚和另一个双水村村民外,剩余两人则是山对面石川村的,其中一个正是羊倌杜老汉。
此刻,有不少年轻面孔站在路边,他们穿着打扮明显和原西县人不同。很多人外边套着保暖的棉军大衣,还有少部分穿着将校呢,看起来非常洋气。
自己先咕嘟咕嘟灌了一起后,又将手中罐子装满。
等两人赶到那片坝地,就见最末端一个十多平方大的浅水洼,上边脏兮兮,飘着不少草沫子和羊粪球。
他一直喝的是空间水,真没感觉到甘甜。
日常为了方便饮水,王满银一直在空间里准备有凉开水。
说着,他把罐子装满往回走。
“大队给的证明上不是写清楚了吗,让咱们去县立高中那里集合,公社有人专门等着呢。”王满银回答道。
倒是之前兰花也提过一嘴,自己当时没有在意。现在看来,空间泉水的确很特殊。
王满银没在意高粱窝窝刮嗓子,大口大口咽着……主要大清早赶几十里路,他真饿了。
差不多中午时,几辆大车终于进入原西县城。
早在明代万历年间,就有关于淤地坝的历史记载。
“叔,你们来了。”王满银赶忙打招呼。
孙老汉几人进入县城后,都变得茫然起来。
这些人脸上或带着高高在上,或带着兴奋和茫然,伸手对周围的农民指指点点。
或者他们来说,即将面对的一切都很新鲜。
让王满银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还有几个女孩子拿出吃剩的面包馒头喂路边乱窜的土狗。
他本想心里谴责一下,不过想到自己对大黄也是百般宠爱,又觉得没有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