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质朴的野调,充满了高原人特有的野性,是人类最原始、最直白的情感宣泄……
“我在家歇着,没干啥活,不饿,喝点玉米糁就行。”兰花摇摇头回答。
像王满银这种,自己吃啥狗吃啥的,也算绝无仅有了。
“大黄太厉害了,上次少安还说,十里八村就没见过这么好的土狗。”兰花原本还对男人每天给大黄喂吃食有意见,现在也不说啥了。
十有八九,这家伙就躲在里边。
等男人抖完积雪进屋,兰花已经端着半碗菜和两个窝窝递到面前。
兰花多少次进山打柴时,半晌饿的头晕眼花,差点摔倒在崖畔上。
有个婆姨,就是好!
“伱咋不吃窝窝和菜?”王满银奇怪的问。
过了一阵子,兰花猛然推了一把道:“满银,咱们快点起床,今天还要回娘家呢。”
实际上在最后一次蹦跳时,这东西已经悄咪咪躲进巢穴当中。
看起来杂乱无章,无迹可寻。
蛐蛐儿爬在暖炕头叫,哥哥的心口嘣哟嘣的跳。羊羔羔吃奶双膝跪,搂上个亲人没瞌睡。一对对母鸽朝南飞,泼上奴命跟你睡。墙头上跑马还嫌低,面对面睡觉还想你。
原西县这边比较简单,男方只去新女婿一人就行,倒省了不少事。
直到……遇到了眼前的男人。
昨天雪下的急,它晚上没有吃到东西,所以天刚亮就跑出来找食物了。现在冬小麦刚长有四指高,早被积雪厚厚的覆盖。
一人一狗沿着痕迹走到油菜地里,果然看到零散的啃食痕迹,在雪地里特别显眼。地头还有不少足迹,奔出一段后,突然在雪地里消失不见。
这些,她都是默默的忍受着。
这是野兔留下的迷魂阵,说明藏身之地就在附近。
她打小是真饿怕了,这种记忆几乎刻在骨子里。从记事时起,一家人就没有真正吃饱过。年年春黄不接时断粮,成为生产队的超支户。
他极其无语的扒拉了一半到对方碗里,而后劝道:“兰花,我不是说过了吗,咱家不缺一口吃食。以后我吃啥你吃啥,再说什么吃糠咽菜,小心我摁到炕上捶你!”
等兰花醒了,两人就这么随意聊着。
周围大部分环境是野草的话,它则隐身在灌木蒿草丛里。反之,则躲藏在草丛里……
接着,她也盛了碗玉米糁喝起来。
倒是油菜苗长得高大,还能够在雪地里冒头,自然成了这只兔子的首选。
兰花正站在场畔上张望,远远就见男人提着东西返回。等走到近处,才发现是一只野兔。
走出一段距离,他忽然想起这两天忙着人生大事,根本没顾上招呼空间里饲养的家禽家畜,估计这些家伙该饿坏了。
找了个背风的地方,王满银悄然进入空间当中。
没等土狗靠近,便看到一个土灰色的身影从枯草根部窜出,蹦跳着朝远处逃走。由于厚厚的积雪阻隔,这家伙的速度慢了不少。
其实真失去踪迹也不怕,旁边还有大黄跟着呢。
只有等上三四天,实在饿发急了才会出来。
在很多地方,男方回门时还要同去一个陪客的。
看到这情况,王满银反而兴奋起来。
不出所料,听到有动静,深坑里的小猪仔立刻吱吱乱叫一团,上蹿下跳的。
放眼望去,整个黄土高原都被厚厚的白色被笼罩。天地共色,浑然一体。
“嗯,咱们等下提到双水村,让少安他们也尝尝。”王满银说着递过去,开始拍打身上的积雪。
等闪身出来,朝前走没多远,便看到雪地里有一串串野兔足迹。瞅那痕迹方向,直奔台塬上的油菜地。
他当时就好像一束光出现在自己面前。
在苦难的青春年月里,第一次给她带来了爱情的欢乐。
所以兰花心里早打定主意,哪怕跟着吃糠咽菜过一辈子,也心满意足了。
男人以前家里没人操持,不知道存粮食,自己却不能这么做,要省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