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两个小家伙来说,姐夫已经成了自家最受欢迎的人,每次来都会给他们带好吃的东西。
闻声,孙老爷子忙扭头,跟着打招呼:“满银,兰花,你们来了?”
孙玉厚帮忙在旁边铲土运土,絮絮叨叨讲起挖窑经历。
三月桃花雪,清明大风寒。
兰花已经习惯了,也没有怀疑。
在家除了做饭,没啥事儿干。兰花打算趁着空闲看书学习的,很快发现根本不可能。
一场雪,生产队再次停摆。
一句话,让周围人噗嗤笑出声。
“哥,有话不能好好说,我都当马上要当爷了,你还打?”王寿长郁闷的回答。
午饭炒了盘鸡蛋,外加一大碗酸菜,喝的是粉条汤。
倒是王寿长没有任何顾忌,低声回答道:“完全瞎扯淡,犁开沟手溜籽,从秦始皇那会儿咱们老祖宗都发明了……现在生产队有木耧,不比这个省事省力?而且一次可以种三行,还少一个人工……”
有了充足的营养,两个小家伙脸蛋明显比其他孩子滋润。
这年头当女婿的给岳父家干活太正常了,而且要好好表现。
就算到三四月份,也还有下雪的可能。
趁着去供销社采购商品时,他带了十多斤回来,说从黑市上买的。
不需要下大力气,只当熬时间混工分了。
一共两种,洋芋粉条颜色稍浅,红薯粉条呈褐色。
“就是当老爷该打还打,不打伱不长记性,光胡说八道。”
兰花也很郁闷,都是乡里乡亲,根本没办法赶人。
王满银仍然态度很端正,靠墙跟儿,带着耳朵听,对此不发表任何意见。
以老岳父家的生活水准,绝对算待贵客。
他们距离台上比较远,又蹲在黑暗里,也没引起赵建海注意。
赵建海没闲着,他从公社开过会后,晚上又召集村里人开会,当众推广某地农民新发明的种地先进经验……名叫“犁开沟手溜籽”。
刚上工没几天,又一场大雪装点了整个罐子村。
希望自己的后代能够改变命运,不用再从土里刨食。
王福长连打带训斥,终于让王寿长闭嘴。
和村里人说说笑笑,没事儿蹲在地头瞎扯淡,也不觉得累,顺便还可以加深感情。
院里的声音也将少平和兰香惊动,纷纷冲上来热情喊着。
随着逐渐融入这个时代,王满银对于去生产队上工干活,并不十分抗拒。
无奈,她只得跟着做针线活儿。这段时间接连给满银做了两双鞋垫,外加一双千层底布鞋。
现在田地里根本没有多少农活,除了运粪土,就是犁开沟翻春地。
前段时间,村里闹斑疹伤寒,加上下雪,代销点倒清净不少。
两人进院子,就发现院里窑面新挖了一孔窑洞。
说到底,这是底层农民最朴素的期盼。
直到男人们快放工,她们才会收拾好走人。
吃罢饭略做休息,翁婿二人继续忙乎。
进度刚有三尺深,孙玉厚正在里边忙乎呢。
“每次开会就你怪话多,吃饱撑的,显自己能是不是。”
前身婚后之所以能够如此潇洒,依然东奔西跑瞎逛游,主要是兰花出山挣工分养家糊口。再加上娘家不断接济,才能勉强维持这个烂怂包的家。
王满银手里还提着布袋,里边装有四五斤粉条和几个玉米窝窝。
一群人边忙乎边聊,偶尔还会开几句让兰花脸红的快车。
过了二月二,生产队出工也变得经常。
不过味道杠杠滴,尤其用猪油渣炒过后。油乎乎吃到嘴里,绝对够味。趁着今天有时间,正好给岳父家送些。
是哥哥王福长打的。
为了防止出意外,他们也没敢多挖,到三尺就停手。
雪还没化,接下来几天生产队不上工。王满银和兰花天天去双水村报道,当然每次都自带干粮。
连带的,将岳父家菜饭质量提高不少。
几天时间,土窑挖了四米多深,勉强能够放些农具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