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达远想的通透,一个要害自己,一个要护自己,最后的结局只能是各退一步,那就是自己被关起来,等到别人来查明真相。
出乎安达远意料的是,赵与君一直没有露面,春花也一直没有来,甚至连陈如丽自派遣侍卫之后也没有再来找碴,平静得让安达远觉得自己都要发霉了。
三日后的傍晚,安达远正在用睡眠打发时间的时候,听见宫门外有人大声地喧哗,像是吵架一般,便赶紧起床跑了过去。到了门口一看,却是水莲正在跟门口的侍卫争吵,虎子甚至脸红脖子粗地想要跟门口的侍卫打起来。
“怎么了?怎么对良妃娘娘如此不敬?”安达远出声喝止。
那些侍卫原就是陈如丽的心腹,本不把水莲这个既没有背景又不受宠的妃子放在眼里,可安达远就不同了,虽然俺家没有权势,可是安达远有赵与君撑腰。
在安达远的训斥下,那些侍卫乖乖地跟水莲道了歉。
“哼!”水莲一甩袖,就要跟安达远进去。
“良妃娘娘请留步,淑太贵妃说了,在巫蛊事件查清楚之前,要将德妃娘娘软禁在德贤宫,一步都不得离开。”一个侍卫伸手拦住水莲。
安达远一把将水莲拉进门里,厉声斥责:“你也知道淑太贵妃是将我软禁在德贤宫不能出去,她有说过别人不能进德贤宫吗?”
那侍卫讷讷地看着安达远,说不出一句话来,只得放行,但是虎子必须留在外面。
安达远一想,真的僵持起来谁也讨不了好,就吩咐虎子留在外面,自己带着水莲和小怡进了内殿。
“你怎么来了?”安达远一边接过小怡递来的茶,一边问水莲。
水莲四处看了一下,神色戒备。
安达远笑道:“别担心,原本我这里就没什么人,这一软禁我正好借着由头把他们都打发出去做事,这偌大的德贤宫,如今就我一个人住着。”
水莲听闻此,才放下心来,凑过去说:“你道陈如丽怎么敢孤注一掷,因为陈家在这件事里也掺和了一脚。在春花到达御书房之前,陈家家主就以皇上外祖病危为借口,请求皇上亲临陈家,这一住大约需要好几日的光景。”
安达远一怔,她原本以为赵与君是国事繁忙,还要抽空调查巫蛊事件的真相,所以才一直没来看自己,却原来是被陈家绊住了。
“那也没什么要紧的。”安达远微笑着安抚水莲:“至少淑太贵妃是向着我的,不过是被限制行动几日,没什么大不了的。”
小怡插话进来,神色凝重:“阿远小姐,话可不是这么说的。”
安达远见一向稳重的小怡也这么凝眉深思,不由地警觉起来,坐直身子,问:“听你这话,难道其中有什么变数?”、
小怡点头道:“听说,皇上这次在陈家见到了清苑那位的堂妹,陈如新,而且……”
小怡神色忸怩,还有些怜悯地看着安达远。
安达远了然,神情落寞:“而且陈如新已经得到了皇上的眷顾,是吗?”
“不是不是!”小怡见安达远神色有异,赶紧解释道:“只是皇上原本打算在陈家待三天,可是见了陈如新之后就将行程改作八天,而且,说是回宫后就册封她为贤妃……”
小怡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安达远只觉得自己的心一下子紧缩起来,然后又猛地释放,一紧一松,破裂成碎片。
虽然安达远明白,极有可能赵与君纳陈如新为妃跟纳陈如丽为妃一样,都是为了拉拢陈家,但是她还是很难接受,因为当初纳陈如丽为妃是她自己要求的,可是陈如新却是赵与君瞒着自己定下的。
是不是,在赵与君的心里,江山越来越无可替代,自己越来越无足轻重?
安达远不明白,也不想明白,她了解赵与君内心一统天下、安抚众邦的壮志雄心,当初在北邙山,赵与君就曾指着北胡的疆土说,不久的将来那里就会成为华方国的领地。为了自己的抱负,赵与君是不是什么都愿意牺牲,包括自己?
直到一方手帕递过来,安达远才惊觉自己哭了。
从水莲手里接过帕子,匆忙地擦干眼泪,安达远强迫自己从自怨自艾中挣脱出来,强笑道:“你看,说着说着我竟然就……唉,真是觉得自己老了,越活越回去了,跟个孩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