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再也不多看司霆舟一眼，艰难的转过身，将身形隐在帷帐后面。
“不是要看着孽种落下来吗？等着吧。”倚在床头，她淡淡的说着，仿佛对即将到来的痛疼毫不在乎。
没人看到苏颜的脸色变得青白起来，手指紧紧攥着被褥，指节泛白，青筋凸出。
疼痛越来越剧烈，有什么在叫嚣着要离开，无可阻止。
十数载的爱恋，跟着悉数剥离，片甲不留。
痛到极致，苏颜笑了，笑声越来越大，听起来却像是啼血哀泣，令人想捂住耳朵。
可那声音还是无孔不入的钻入耳里，钻入心底，声声回荡。
还有苏颜生无可恋、万念俱灰的眼神，在司霆舟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加在一起，压抑得他喘不过气来。
“照顾好她。”
冲着颤巍巍的柳大夫丢下这句话，他匆匆朝门外走去，步伐有点凌乱，似乎急于逃离此地。
苏颜已经听不到任何动静了，她只觉得像是有双手在腹部拉拽、撕扯，将那个没过过一天好日子的孩子狠狠夺走。
身体越来越冷，眼前逐渐发黑，也不知是失血过多，还是大限将至。
苏颜抚上剧烈痉挛的肚子，自嘲的扬起唇角。
又有什么分别呢？
喘着气，呼吸越来越急促，她目光涣散的看着虚无的某处，眼中迸射出期待之色，呢喃道：“昙儿，娘亲这就带你回漠城找爹爹……你可不要生气呀，你爹爹他定是在漠城等着我们……”
帷帐后半晌没有动静，一个嬷嬷上前掀开察看，眼前情景令她骇然！
“不好！血崩了！”
这女子真能忍，竟然无声无息的流了半床的血……
司霆舟在走廊并没走远，须臾听到屋内传来的“血崩”的惊呼，倏然一惊，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那扇门。
想进去看，脚下却像是生了根，挪动不了。
“苏颜不能死！快救她！”一直言笑晏晏坐在一旁的苏鸢下意识的看向司霆舟，面色惊慌，猛地起身尖声嘶喊着，“快去请大夫来！多请几个，快去……一定要保住我妹妹的性命！”
若是苏颜死了，司霆舟身上的“焚情蛊”就要解开了！
屋子里顿时乱成一团，嬷嬷们抖着手止血，丫鬟们不停进进出出，一盆盆血水被端出来。
浓重的血腥味充斥在空气中，司霆舟不是没见过血，见得太多已经麻木，如今却一阵阵的眩晕。
“老柳头你还磨蹭什么？快过来救命！”
柳大夫见苏颜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胸膛一丝起伏也无，心道不好，手指颤颤伸过去，喃喃道：“没、没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