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低矮阁楼裏的杂音一瞬间全部消失了,
只剩纪砚清的眼泪一颗一颗往下砸的声音。
明明只砸在翟忍冬唇上,却仿佛砸在心臟,她的眼尾迅速泛起一抹红,尝到了满唇咸涩。
从“针锋相对”到“做朋友”,
到“有意思”,
到“喜欢”,
到刚刚的“爱上”。
她们之间的关系递进严格来说只用了一个多月,
可她听到“爱”这个字的时候,
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那些被人嫌弃、惧怕的日子在迅速往后退,总是一个人走在路上的翟忍冬被人大步追上,那个人试探着勾了一下她的手指,
还不知道冷热,就坚定地牵住了她整只手。
她震惊地看着那个人的目光慢慢凝成水,
裏面流淌着孤寂苍白的陈年。
流淌过的斑驳痕迹在被她的语言一点点修覆。
“我们就这样好好的行不行?不要有什么意外,
不要成为下一个谭星和陈格,一个人的意外,
对另一个来说太恐怖了。”纪砚清低头吻翟忍冬,汹涌又酸涩,
“我刚来的时候,连朋友都只想交你一个,
我对自己这辈子没抱什么希望,
可现在我爱上你了。”
“翟忍冬,
我爱上你了。”
“我想和你长长久久的,
活到谁都活不到的年纪,把过去没有体验过的快乐全部体验一遍。”
“忍冬……”
纪砚清忽然改变的称呼像嘴唇碰破在玫瑰的刺上,
一瞬间的感官惊心动魄,她却还在放大,
“我有很多事想做,和你一起做,所以你心疼心疼我行不行?别再做让我担心的事。我也是个硬骨头,不然你以为我怎么撑过前面那些年的?忍冬,硬骨头的人看到悬崖是会往下跳的,就像陈格。”
陈格……
卫生间裏的血腥画面猝不及防从翟忍冬脑子裏闪过,她猛地一惊,浑身血液仿佛凝固。
纪砚清最后这句话的分量太重,像是破釜沈舟的交付。
那是要多爱才敢这么做?
翟忍冬看着纪砚清熟悉又好像和先前截然不同的眉眼,手软得几乎扣不住她的胳膊。
下一秒,纪砚清的泪水砸进她眼睛裏,她本能闭了一下,爱意在黑暗中疯狂涌现。
翟忍冬按着纪砚清后颈吻过去,胸口在急促的呼吸中起伏,像狂风吹向野火,一瞬间就烧透了纪砚清岌岌可危的理智。她迅速拉开翟忍冬禁锢着自己的手,紧紧握住,另一手从她颈边穿过,短而用力地托起她的脖颈,在她被动抬高下巴那秒,舌头迫切地深入她口中,占据了她全部的呼吸。
房间裏的声音激烈而疯狂,她们把好的坏的,以前的现在的,把所有情绪都融入了唇舌之间,忘情地吻着对方,也狂热地索取,本能地占有。赤诚相对那秒,纪砚清仍湿的手指在翟忍冬肩窝抹了抹,惯性地顺着手臂落下来,抓住了她的手腕。
和之前一样,翟忍冬立即反手抓住了纪砚清,却又在骤然握紧之后慢慢卸下力道,由她随意控制。
纪砚清呼吸微顿。
翟忍冬这个变化给她带来的情绪价值太高了,像是把最后一点傲气也变成了软肋交给她处置。她现在的喜怒几乎全在翟忍冬身上,她的任何一点肯定、迎合都是绝佳的助燃剂,剧烈燃烧着她的y/w。她像被扔进了奔腾翻涌的热浪裏,不由自主地拉低翟忍冬的手,捏了捏她的手指,在她颈边说:“大老板,我也想要你的。”
翟忍冬却是本能蜷起了手指。她的潜意识还谨遵着之前对纪砚清的评价:她的光环和骄傲那么重,不该处于下风,不该被谁弄到失去控製。即使真的情难自禁,也该和上次一样,是那个人俯首亲吻她的圣地,为她奉上快乐,而不是强势入侵,让她溃不成军。
对纪砚清,她骨头再硬也藏不住少时的困窘和长久追逐形成的仰视习惯。
她的这些弱点从初见那晚不敢正眼看纪砚清就可窥一斑,只是她这人疯,很多时候连自己都控制不住,还怎么控制对她根深蒂固的渴望,于是想碰她就碰她,想逼她就逼她,从不露怯。
今天突然回忆起14岁,被她发现了14岁,那个小心翼翼将她藏着,疯狂追着的翟忍冬就藏不住了。
那个翟忍冬视她为一盆炭火、一餐饭食,维持着基本生命,也是一盏提在高空的精神明灯,映照着向前的路。
明灯应该永远高悬,而不是为谁坠落。
纪砚清却说:“我想要你的全部。你可以跪着爱我,没有问题,我就缺你这样一个放下一切来偏爱我的人,让我被爱包围,重活一次,但你也必须敢站着俯视我,支配我,占有我,让我为你要生要死,破碎重聚。翟忍冬,不要忘了,我第一眼会註意到你,是因为你足够特别,往后会一点一点爱上你,是因为你足够的强。它们是你身体裏的一部分,我要你,就要你的全部。”
纪砚清暗哑波动的声音几乎被蓬勃y/w烧去了全部气势,可一声声响在翟忍冬耳边却带着振聋反馈之态。
她看到明灯甘愿放下骄傲,在她怀中坠落,热烈滚烫。
翟忍冬的理智一瞬之间倾覆,微微发抖的指关节抬起轻触:“没洗,不干凈。”
纪砚清因为她那一下猛地弓起腰背,喉咙裏发出一声短促的声音,清晰享受,毫不克製。过去之后,纪砚清立刻拉起翟忍冬,大步朝卫生间走。
“哗——”
花洒裏的水流从冷到热,浇灌着两人濒临爆发的情绪。
纪砚清披着浴巾靠在冷冰冰的墻壁上,翟忍冬一手护着她的头,一手抚摸她y/w的起点,滚滚热气让本就不大的卫生间变得更加逼仄。
纪砚清呼吸困难,紧扣着翟忍冬的手臂提示她:“可以了。”
翟忍冬:“嗯。”
话音落下的同时,纪砚清的时间被动停滞,呼吸也消失了,只有心跳越来越快,身体越来越热,终于如愿得到翟忍冬的全部那秒,纪砚清极慢地弓身到她肩上,呼吸轻缓小心,“大老板,你什么时候学会温柔了?”
翟忍冬浅而慢:“不喜欢?”
纪砚清:“不喜欢。”
翟忍冬漆黑如墨的眼眸眨了眨,说:“知道了。”
……
玻璃门上水汽厚重,纪砚清白皙有力的胳膊环着翟忍冬的脊背、脖颈,在源源不断的流水中紧扣又放松。她仰了一下头颅,又趴回翟忍冬肩上,打着颤说:“爱我这样吗?”
翟忍冬:“爱。”
纪砚清:“多爱?”
翟忍冬偏头吻她手臂上恰到好处的肌肉线条:“如果时间重来,我会在二十来岁去见你的那天,走过去问你一句话。”
“什么话?”
“你愿不愿意移情别恋。”
数次爆发后已经疲惫不堪的理智在这个瞬间再次高涨,纪砚清抓着翟忍冬的头发,在她唇上剧烈喘息:“忍冬,嘴张开一点。”
翟忍冬眼眸半阖,在离开纪砚清时张开,等到她的舌头强势抵入她口中,狠狠吮吸时再猝然返回。
一切配合恰到好处,不容于火的水就热烈燃烧起来。
纪砚清抽给陈格的血已经到了规定的极限,很多——那裏面有她的后怕,她无法保留。加上今天一整天没吃饭,体能很差,结束是被翟忍冬抱回去的。
翟忍冬热了刘姐走时留下的饭,给纪砚清餵了小半碗,剩下的自己吃完,和她一觉睡到次日中午。
雪色从天窗斜进来,朦胧静谧。
纪砚清侧身躺着,翟忍冬从身后拥住她,呼吸一道道打在她头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