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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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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初二开始,

镇上的外地人一下子多了起来,都是来旅游的。

藏冬难得满客,黎婧、小丁她们自然不能再和年初一样不管不顾地跑出去玩,每天窝在店裏忙得长吁短嘆。

纪砚清、翟忍冬和江闻则每天不是在去景点的路上,

就是在景点裏逛。景点有些是张成茂的宣传册裏推荐的,

有些是翟忍冬个人觉得对纪砚清编舞有帮助的。她们三个人一路同行,

翟忍冬和江闻换着开车,

纪砚清坐在副驾奋笔疾书,

把脑子裏想到的画面一一记录下来。有时候赶不上回去,她们就幕天席地,睡在帐篷裏,

听着山风,说着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话。

今天难得提前返程。

经过山羊岭的时候,

纪砚清忽然心血来潮,

说去河边待一会儿——这是她到这裏后,来的第一个地方,

意义多少有点特别。

翟忍冬闻言,直接打方向盘往过开。

二比一,

江闻就算快累死了,又能说什么?

江闻有气无力地靠在后排。

看到一辆车从旁边经过,

她抬起眼皮看了看,

说:“翟老板,

你们这儿是真火了,

这么晚还有车在路上晃。”

翟忍冬扫了眼后视镜,是本地牌照,

不是游客。

翟忍冬把车停在了河边。

河面上,江闻靠在椅子裏,

看着好像不知道“疲惫”两个字怎么写的翟忍冬在捡柴生火。纪砚清在江闻旁边坐着,戴着帽子、口罩,脖子裏堆着翟忍冬的围巾,身上还盖了厚厚一条毛毯。江闻怎么看怎么羡慕,扭头看到她晕晕欲睡的模样,江闻目光一顿,挤兑的话没有出口。

她这段时间又动脑子又动脚,累得够呛,但又不愿意从薄薄几页宣传册裏去找灵感,太表面了。她的责任心应该是天生的,外界因素扭曲过她的处境,但没有动摇她的根本。

很快,火生起来,山风吹着火舌,烧得很快。

翟忍冬走到纪砚清旁边叫她:“纪老师?纪老师……”

叫到第三声,纪砚清才困倦地睁开眼睛,入目就是火光在翟忍冬侧身跳,把她不爱笑的脸都烧红了。

纪砚清一时没忍住,凑过去吻她,比冰面上呼呼的大火还要热烈。

江闻打开相机拍了几张,起身走到远处,把空间留给她们。

她们大大方方地接受。

过了差不多三四分钟,让人沸腾的深吻才慢慢结束。

翟忍冬单膝跪在冰面上,手扶着纪砚清的腿。纪砚清倾身趴在她肩上,喘得有些急。

“呵。”

纪砚清忽然想到什么,笑了一声靠回椅子裏,看着山羊岭下不见尽头的冻河说:“刚来这儿的时候我很暴躁。”

正在往过走的江闻步子微顿。

纪砚清的视线从她身上扫过,看向前方赤红的火堆:“整个人很空,身体裏有种无所适从的烦躁,一点就炸。”

应该还有愤怒得不到发洩的压抑。

重到什么程度呢?

火车开过来了,她一点也不想躲。

其实至今她都不知道自己那秒到底在想什么,可能是身体连同脑子都已经冻麻了,想不起来要躲,可能是极端的空茫在某个瞬间滋生的强大负面情绪把她困住了,根本不想躲,可能……

纪砚清望着蹲在火堆边加柴的翟忍冬,拢了拢毯子。

可能,她当时仅仅只是不想接受这个人对自己是真心的事实。

纪砚清抬手摸了摸胸口。

有点酸。

刚开始那会儿,她真把这位老板欺负惨了。

现在因为有她,她目标明确,动力十足。

纪砚清嘴角迅速勾起,掀开毯子说:“我给你们跳舞。”

江闻:“不行!”

江闻的话脱口而出。

刚一说完,她就察觉到了纪砚清投过来的视线,“为什么不行?”

江闻:“冰面上站都站不稳,怎么跳舞?万一摔了,脚扭了,你十天半个月估计都不能动。”

纪砚清挑了挑眉,伸手扯下帽子:“能不能跳,你可以问问翟老板。”

江闻立刻看向翟忍冬,目光很沈。

翟忍冬却只是低头拨着火,说:“能跳。”

说话间,纪砚清已经把身上多余的东西扔在椅子上,去热身了。

对翟忍冬,她笃定又默契。

江闻快步走到翟忍冬旁边,压着声说:“这十来天,她全在路上,体力消耗有多大,你不知道?冰面上跳舞难度有多高,你不清楚?还是你看不到这裏的风有多大,温度有多低?”

翟忍冬把手裏的干柴扔进火堆裏,站起来说:“知道,清楚,看得到。”

“那你还让她跳?”

“她想跳。”

“想跳你就让她跳?”

“是。”

“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她现在很开心。”

翟忍冬不假思索的话让江闻无言以对,她默了默,把初一那晚欲言又止的话说了出来:“马上立春了。”

翟忍冬:“我知道。”

“她得回去。”

“我知道。”

话落,翟忍冬绕过江闻去拿相机,换上一张新卡,拍纪砚清的每一个动作和表情。

纪砚清今晚跳的是她为张成茂那臺歌舞剧排的第三幕,相较于第一幕情绪的递进和爆发,这一幕从头到尾都是热情的,热烈的,质朴的,原生态的,情绪始终高昂。

江闻看着,紧攥的手没有一秒松开。

终于结束,翟忍冬把相机放回到椅子上,拿着围巾、帽子那一堆去找纪砚清。

江闻无意识偏头看了眼……

相机背带变形了。

可见攥着它的人刚刚使了多大力气。

神色表情,走路姿势为什么还是那么不紧不慢?

哦,忘了。

那个人是那种事儿越大越冷静的人。

翟忍冬走到纪砚清面前,帮她围围巾。

纪砚清闭了一下眼睛,长长吐出口气,说:“过个年感觉一下子过老了,体力越来越差。”

这会儿的风跟鬼哭一样,她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快炸了一样。

翟忍冬说:“太累了而已。”

纪砚清想想也是,由着翟忍冬帮她把帽子戴好了说:“等歌舞剧的事忙完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翟忍冬:“什么好消息。”

纪砚清:“到时候就知道了。”

纪砚清说完就准备走,手却忽然被翟忍冬握住。

纪砚清回头。

翟忍冬黑色的瞳孔静得让人无法忽视。

纪砚清抬手戳她睫毛:“别这么看我。”

太乖了。

她不忍心拒绝。

翟忍冬却是一动不动。

纪砚清无奈:“就不能为下个新年保留一点神秘感?”

翟忍冬:“新年不需要神秘感。”

总结、计划,新年全都是透明的。

纪砚清被盯得没了脾气,妥协道:“好消息是:我不会回去,我想留在这裏,一直和你谈恋爱,一直给你跳舞。”

纪砚清笑了声,有些支撑不住似得靠在翟忍冬身上说:“刚来那会儿确实觉得跳累了,跳不动了,也……”

纪砚清组织了一下措辞,说:“有一点客观原因——一行干得久了,多少都会有出现点小毛病。”

翟忍冬握着纪砚清的手收紧。

纪砚清安抚般蹭了蹭她的脸颊,笑道:“放心,能克服,就是需要一点时间,受一点罪。”

她从一开始就计划在春天去处理这个小毛病。

不严重,但即使处理得漂亮干凈也会影响她的状态,要想恢覆到巅峰,她需要把之前那种看不到头苦再吃一遍。

太恐怖了。

她在对舞蹈还没有百分百的坚定之前,不觉得自己能做到,也不想做,所以她在张成茂找上门时拒绝了他,所以不管翟忍冬问几次,她都说不想再跳。

现在不一样了。

纪砚清说:“有你,我就没有什么做不到的。”

翟忍冬嘴唇动了动,片刻,说:“嗯。”

纪砚清:“具体以什么方式留下,做什么,我还没想好,到时你帮我想想?”

翟忍冬:“好。”

纪砚清轻笑一声,离开翟忍冬:“我会留下,留在你边,这么好一个好消息,你就不能表现得激动点?”

翟忍冬看了纪砚清两秒,握着她的下巴吻上去,又重又深,带着不加掩饰的占有欲,以及鲜少有的主动,每一样都让纪砚清爱极了,立刻搂住她的脖子热情回应。

这一秒,山风再狂,也吹不冷她们对对方强烈的渴望。澎湃的yu望在她们身体裏爆发,一路堆砌。阁楼的门甫一关上,她们就又吻到一起,有关性有关爱,直抒胸臆。纪砚清只能勉强挤出一个间隙说:“洗澡。”

翟忍冬深入在纪砚清口中的舌顿了顿,重重吮吻着她的。很久,才一点点退离开说:“你先去。”

纪砚清:“如果我说想和你一起呢?”

翟忍冬拉她进了卫生间。

半小时后出来,纪砚清一身的痛快,眼皮都好像是软的,抬了好几次才勉强抬起来一点,看到翟忍冬在翻药箱。过会儿端着水,手心裏有一片药,坐在床边说:“吃了。”

纪砚清:“什么药?”

翟忍冬:“预防发烧的。你今晚跳舞出汗了。”

好像是。

纪砚清要了翟忍冬一只手,被她拉着坐起来,看着她手心裏的药片说:“这回不二话不说,直接摁住打针了?”

翟忍冬一顿,想起很久之前的那晚,说:“也不是不可以。”

纪砚清轻斥:“下手那么狠,我疼了整整三天,你知不知道?”

翟忍冬:“不知道。”

嗯??

纪砚清危险地瞇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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