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绯再一次从恶梦中醒来,当他歪头看见窗外明媚的日光时,露出了会心的微笑,可是他发现,皮肤紧绷绷的,有点难受。
许彦琛呢?他撑着手肘从床上坐起,忽然“砰”地一声,他听见玻璃破碎的声音,季绯缩着脖子朝门口看去,那是……郑言熏!季绯拢着被子往后缩了缩,满脸恐惧。
郑言熏满脸的不可置信,呆了片刻他大声喊:“医生!他醒了!他真的醒了!”他试图靠近季绯,但是季绯一见他就四处乱跑,他伸长手臂,生怕他摔到哪,脸上又惊又喜,曾经享誉国际的影帝如今连表情都不知道怎么摆。
病房裏涌入一大群医生护士,他们看着季绯和郑言熏像老鹰抓小鸡一下的见面方式,笑着鼓掌。
人越来越多,季绯胆子大起来,他跑到一个医生摸样的中年男子身后,指着郑言熏说:“他是个变态,是他害我变成这个样子的。”
变态?郑言熏站在原地,他想过无数次季绯醒来的场景,两人拥抱,接吻,或者抱头痛哭,但是没有一个是今天这样的。他戒备地看着他,叫他变态。
医生拍拍季绯的肩膀,笑着说:“你男朋友真是个变态,为了你放弃大好前程,像老妈子一样伺候你这个植物人,没想到奇迹真的发生了,你看你现在,竟然活蹦乱跳,真是太神奇了。”
男朋友?植物人?“许彦琛呢?”他激动地问。
郑言熏疑惑道:“你认识许彦琛?”
难道,他不该认识他吗?
“今年是哪一年?我睡了多久?”
今年是2018年,他被烧死的那年是2014年,他睡了整整四年,也就是,他认识许彦琛那四年。所以,他根本没有死,也没有所谓的重生,一切的一切,都是黄粱一梦。
季绯感觉一阵晕眩,郑言熏上前扶住他,别扭地问:“你哪裏不舒服?医生,帮他做一个全身检查。”
真是恍若隔世,季绯呆呆地盯着郑言熏,叫了声:“小师傅?”他没有忘记,郑言熏是怎么一步步纠正他的表情动作,那个送领夹的人,也是他。
“如果你愿意,叫我什么都可以。”郑言熏拉着他的手,季绯看到,他们的手上戴着同款钻戒,这钻戒太眼熟了,他曾经想买给女朋友跟他求婚,可是钱还没攒够女朋友就跟人跑了。
原来他自以为的,跟许彦琛之间缠绵纠葛的爱情故事,竟然是他的意-淫?那真是太可笑了。
医生为季绯做了全套的检查,结果显示一切正常,跟正常人无异。季绯看着镜子裏的自己,烧伤后植了皮,已经不怎么看出痕迹,可是这张脸,陌生而熟悉,这是他原来那张普通的脸,他真的,回来了。但那段记忆,却怎么也抹不去,他不敢相信,那一切是他凭空想象出来的。
季绯拿着已经泛旧的钱包,换下病服,挑了件郑言熏的衣服偷偷出了医院。当郑言熏买回季绯最爱吃的小笼包,才发现,病房裏空荡荡的,早已人去楼空。季绯不喜欢他,他骗不了自己,他自嘲般笑笑,打开餐盒,把小笼包一个一个吃掉。
四年了,城市的发展日新月异,季绯走在马路上,没有一个建筑是他认识的,他招了辆出租车,心想,星辉有没有可能倒闭了呢?所幸没有。
他站在那栋比之前更加豪华的摩天大楼前面,怎么也没有勇气迈出第一步,许彦琛会记得他吗?不,他已经没有了迷人的脸蛋,最可怕的不是许彦琛不记得他,而是不接受他现在的样子。
公司裏走出来一个人,西装笔挺,身后跟着一群保镖,季绯激动地跑近,那是,许彦晖,许彦琛的哥哥。他在昏迷前,根本不认识许彦琛,原来是真的有这个人,而不是他昏迷时臆想出来的。
许彦晖走向一辆黑色轿车,车窗缓缓摇下,车内,男人摘下墨镜,那是一张美得让人窒息的脸,那分明是,封月!他的怀裏抱着一个女孩,那是许彦琛的侄女小月吧?
眼看许彦晖要上车,季绯说:“许彦琛先生,请等等。”他冲过去,没到许彦晖身边就被他身边的保镖拦下,许彦晖根本就没有在意他,目不斜视地上了车。
车就要开走了,季绯连忙问:“许彦晖先生,你的弟弟许彦琛现在还好吗?我找他有事。”
没有回答,车子缓缓离开,季绯大声问:“封月先生,你认识一个叫季绯的人吗?”
有人认出季绯,在星辉的门口骚扰星辉总经理和亚娱总经理,这个龙套是想红想疯了吧?
车子开远后,封月透过后视镜看到季绯怅然若失的样子,许彦晖一边带小月玩一边问:“你认识他?”
“听说过,郑言熏就是为了他宣布息影。”
“这样的话,可真不值得。”
“你一向不帮人说话。”许彦晖若有所思。
车子拐了个弯,封月的目光从后视镜移回,他只是觉得,这个季绯很熟悉,但是他可以肯定从来没有跟他有过交集。
这时候,小月拉着封月的手奶声奶气地说:“爸爸笨手笨脚,我要小月陪我玩。”
封月黑了脸,“你才是小月,下次再叫我的名字我就把你从车上扔下去。”
“可是你都说你不叫小月,我怎么是叫你的名字?”
封月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这小家伙就爱跟他对着干,他瞪了一眼许彦晖,“餵,管好你女儿!”
“餵,许……呃,许彦晖爸爸,管好你的老婆。”
封月面露尴尬,“你都教小孩子一些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