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的前一晚,季绯激动的整夜睡不着,不知道跑了多少趟厕所。再这样下去,他迟早会虚脱而死。
他打开阳臺门,月亮又大又圆,清风徐徐,阳臺上的几盆玫瑰也开了,鲜艷欲滴。他走到玫瑰花前面蹲下来,手指轻轻拨动花瓣。这些玫瑰是许彦琛买的,没办法,他对什么花都没概念,只认识玫瑰。
他说:“玫瑰是用来讨好喜欢的人,其他花就是花。”
季绯抱起一盆花,把它放在栏桿上面,手拖着腮看楼下过往的车辆,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停放着一辆车,许彦琛靠在车门旁边,手裏夹了根烟,也不抽,就静静看着。
明天就要当新郎了还忧郁给谁看?难道得了婚前恐惧癥?季绯的心裏久久不能平静,他很困惑,违章停车,为什么没有人去给他开罚单!
许彦琛在楼下站了大半夜,天蒙蒙亮才走。季绯一开始站在阳臺上,后来怕他发现默默坐在地上,透过栏桿的菱形图案看向许彦琛,他是一直都没有走吗?为什么不上来?在外面呆这么久会不会冷?笨蛋,回车裏啊!
他走了以后,季绯从地上爬起来,浑身发软,走一步打一个喷嚏,他昏昏沈沈地想,要是这副鬼样子去参加婚礼,不是闹场根本没人相信。
当你真的喜欢一个人时,你割破手指可能无所谓,顶多疼一下,他割破手指就像天塌下来一样,你会想,天啊,肯定很疼,会疼很久。
季绯回到房间,浑身无力,但是他很认真地拾掇自己,各色西装扔了一床。然后,他收到了来自许彦琛的一份大礼:一套白色西装。
季绯用异样的目光看向送东西的助理:“许彦琛这是什么意思?”
助理说:“你不需要知道是什么意思,穿着去就可以了。哦,车在楼下,等你换好衣服我们就可以出发了。”
季绯抱着衣服“咚”地一声关上房门,该死的许彦琛难道还怕他丢他的脸?季绯愤愤地把好不容易找出来的运动服扔回衣柜。
坐在车裏,季绯心裏七上八下,他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大众的视线裏,况且他和许彦琛的关系不说人尽皆知,今天去参加婚礼的人大部分应该都知道。
“那个,停下车,我想去洗手间。”
“后面有马桶。”
季绯一惊,趴在座位上往后看,这竟然是一辆房车!目光扫到冰箱,他默默把“我饿了”吞了回去。
没给他多少犹豫的机会,车很快开到了教堂,那庄严圣洁的哥特式建筑让他心裏一凛,真的,要结婚吗?
他被助理带到了右手边第一个座位,他以为他会很怕出现在这裏,众人异样的目光会让他犹如芒刺在背。可真当他们小声地对他指指点点,他反而释然了。
他昂首挺胸地走到座位上,脸上是迷人的笑容,跟之前判若两人,仿若脱胎换骨一般。
众人惊:不得了,这真是抢亲的节奏。
从季绯一进来,郑言熏就在人群裏一眼看到了他,无论他在哪裏,他总能一眼见到他。季绯刚坐下,郑言熏就凑了过来,一声不吭地在他身旁坐下。
“你怎么来了?”季绯问,他跟许彦琛前几天才打过,这就冰释前嫌了?
“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来。”郑言熏的语气有说不出的失落,季绯低垂着眉眼,他对他的感觉很奇怪,不是喜欢,但就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似乎知道自己的话让他不开心,郑言熏笑了一下,“等会儿如果你想抢亲,我可以帮你断后。”
看到季绯笑了,郑言熏总算松了口气。这算是报应吗?一开始他认识他的时候只觉得他讨厌,恨不得他能立刻消失,可是当他不在的时候,身边突然的安静,他又难受了。
每次看他想接近又踌躇的样子,他就想让他难过,狠狠欺负他。他最讨厌的,就是他一边仰望这自己,一边跟许彦琛纠缠不清,肯定是因为自己没有搭理他,他才会这样。他是以为他喜欢自己,才喜欢上他的。
季绯笑了一会儿,忽然笑不出来了,新郎新娘相携踏上红毯,背后氤氲着白光,花童拎着花篮,花瓣飞舞。
许彦琛缓缓走来,表情有些不自然,嘴紧紧抿着,他这是怯场了吗?季绯就像洩了气的皮球,肩膀塌下来,他是从没有见过许彦琛紧张,他能冷峻,能温柔,能愤怒……就是不能紧张,特别是在这种情况下。
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样子,季绯很不想承认,或许他真的会是一个好丈夫。
新娘戴着纯洁的白纱,鱼尾裙拖地,十二厘米的高跟鞋,款款动人。他难以想象,要是把他放在许彦琛身边,那该有多奇怪。
所以,许彦琛让他来,就是为了刺激他的吧?他也是受虐体质,竟然到现在还会因为这个难过,竟然会答应他参加他的婚礼。
“今天我们聚集,在上帝和来宾的面前,是为了许彦琛先生和孙菡小姐这对新人神圣的婚礼。这是上帝从创世起留下的一个宝贵财富,因此,不可随意进入,而要恭敬,严肃……”
就是在这么庄严肃穆的时刻,许彦琛路过季绯身边,看他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勾起嘴角,一把将他拉起来。
郑言熏刚伸出手,看见季绯的眼睛在看到许彦琛那刻亮了一下,默默缩回手。
“你干什么!”季绯小声吼起来,都结婚了还有把他拉出来溜溜。
许彦琛看向神父:“继续。”说着把季绯拉到神父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