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春晖的脚扭着了。
就在他昨晚逃跑的时候,一不留神砸进了小区的灌木丛,脚别在了植被的干上。小区是为了追求“曲径通幽”的环境,乌漆嘛黑的绿化丛倒是给了林春晖一个大绊子。等他瘸着腿回到家的时候,面对的是桌子上乱七八糟的盘子碗筷。他朝楼上看了一看,最终还是不忍心放着这些残羹剩饭招虫子,自己拖着残腿艰难地一趟趟把碗洗了。
第二天早上一看,脚脖子肿的更厉害了,疼痛度也比昨晚明显加剧了不少,到了要出门的时候,林秋煦说什么把他拦下了,再三嘱咐林春晖在家呆着哪都不许去。
“要不你在家照顾我哥吧?”想了一下,林秋煦对谭明铠说着。
“你今天不是要去摄影棚见陈导?那人可不好对付,”谭明铠皱起了眉头,显然是不放心。今天是林秋煦的广告正式拍摄时间,作为策划人,需要在片场随时跟导演沟通,偏偏对方是第一次跟林秋煦合作,人还相当刺儿头,经常当场改剧本,没点名气的设计师根本压不住他。一支广告能不能原汁原味地传达出来设计师的理念,一定是需要设计师亲自把关的。这即将是是林秋煦的第一支成品,重要程度可想而知。
“没事,我就坐沙发上看一天电视就没问题,大不了中午就叫个外卖。左右不过到门口拿个外卖的几步,出不了什么差子的。”林春晖可一点不敢耽误他们的大事,只能尽力故作轻松。
左思右想之后,林秋煦给孟放打了个电话。
“什么?小晖哥扭着脚了?不是吧,这么大人了……”电话那边的语气懒洋洋的,让林秋煦觉得有些不爽。
“你不是说要追他?现在给你个机会照顾他你还不赶紧来?”林秋煦皱着眉头,谭明铠註意到他的表情变化,轻轻握住了他的一只手。
“好了好了,知道啦,这就过去。让小晖哥在床上躺好了等我过来。”
这话说的奇奇怪怪的,林春晖觉得耳根有些热,在二人不註意的时候低头挠了挠头。
坐在沙发上等孟放的时候,林春晖突然想起来,自己刚刚为什么没有阻止呢?其实也就跟他说的一样,他大不了就在沙发上坐着看一天电视,在可能得知会影响谭明铠工作的时候他果断地拒绝了,但是林秋煦说让孟放过来的时候他倒是没有拒绝……想起来了,因为那个时候他一听到孟放,就又陷入了昨晚的回忆,再次开始发楞了。
不能怪他不认真,实在是昨晚的经历太过……出格了。
他从小到大没跟别人亲过,昨晚居然跟人来了一个张嘴伸舌头的长吻,而且居然还是一个男的!!!!!!这对林春晖的震撼绝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磨灭的,然而从昨晚到现在,他似乎感觉除了心跳加速、灵魂升天,却没有什么类似恶心或者厌恶的感觉。
唇舌交接,体会对方最为柔软的部位,这是一种太奇妙的体验,它像是一种催化剂,催化着一种名为情动的东西,可以让人很容易对这个人产生一种类似爱意的冲动。感觉我就是他的了,他就是我的了。
林春晖一个人楞子一样地回味着昨晚的吻,哪怕已经回味了一整晚,现在也还是忍不住面红心跳,呼吸急促。
孟放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傻样。林春晖坐在沙发上,脸正对着电视上不断哈哈哈的真人秀,然而眼神却失焦着神游太空。
“发什么呆!”孟放毫不客气,过来给了林春晖一个脑瓜嘣。“那边坐,腾个地儿!”说着,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像个大爷似得。
林春晖好不容易平覆的心跳再次打擂了,他努力维持着正常的语气,装作不在意道:“来啦。”
孟放好笑地看着他:“没来,你做梦呢。”说完,终于开始关註起来他的腿,“怎么回事啊你,昨晚不是还好好好的?”
他弯下腰去查看林春晖的脚踝,“昨晚”二字说的稀松平常,好像昨晚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夜晚,没发生过任何事。
“呦呵!肿成猪蹄子了这!你这怎么扭的,牛批!”孟放讚嘆道。
林春晖对他的“牛批”无语至极,还有点生气。
“就不小心摔了一下。”他闷闷道。
“抹药了没?”
“没。”
“肿成这德行了还不抹药啊,等着我呢就?”说着孟放狠狠按了一下他的脑袋,然后起身去给他找药。
“左边的抽屉,下边第三格,裏边有红花油。”林春晖目光还是跟了过去,伸长脖子嘱咐道。
孟放倒了一些在手上,慢慢在脚脖上揉开。他的手心很热,林春晖小时候听老人说,男孩子容易手脚热,身体像火炉,冬天抱着暖被窝最舒服不过。但是林春晖本人却完全相反,任何季节手脚冰冷,冬天还怕冷怕的要命,每次小煦洗完澡出来,林春晖再打开花洒,立刻会被凉到嗷嗷叫。搞不懂为什么弟弟不嫌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