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林秋煦和谭明铠的感情来说,能破坏的绝不是外界的言语,只有内部彼此想法的改变。
而林秋煦,怕是要变。
林春晖终于察觉到了这个苗头,但他不忍心告诉谭明铠,只能暗自祈祷他能成功让林秋煦回心转意。
但他只有祈祷的份,别人两个的爱情,怎么说他都只是个外人。
林春晖这些天跟段芳芳相处的倒还算不错,段芳芳是个很逗的女孩子,上次看电影的时候哭的稀裏哗啦,但是转天又阳光明媚,很会说一些很好笑的笑话,任自己再怎么沈闷无趣,跟她相处也算聊的来。林春晖不止一次地想,如果可以跟她结婚,以后的生活应该很有趣。
两个人的关系仅停留在了拉手这一步,但是也甚少拉手,除了看完电影那次,只有一次在他接到电话去给段芳芳送伞时,伞下她抓住了他的手。那时他把伞都偏给了段芳芳,女孩看到之后十分感动,然后默不作声地拉住了他的手。
林春晖有意让关系更近一步,他尝试过去亲吻这个女孩子。那是在送她到她家楼下的时候,月明星稀,路上人少,天时地利人和占尽。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告别的话,支支吾吾的,不知所云,但她却没有转身上楼的意思。
林春晖深吸了一口气,他攥了攥手心,颤抖着往前凑了凑。段芳芳很配合地闭上了眼睛,只要亲上去,他们就水到渠成了。
只要亲上去,他们就可以确定恋爱关系了。
只要亲上去,林春晖就可以打消任何的自我怀疑了。
只需要亲上去,亲上那张红润的嘴。
但林春晖失败了。
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力量在抗拒推搡着他,让他无论如何触碰不到那片唇。他用力极了,眉头皱的紧紧的,似乎在奋力挣扎,他真的做不到。
段芳芳等待了许久,最后林春晖只留下一句“早点上去休息”,然后落荒而逃。她看到这个男人跌跌撞撞的背影,气的直跺脚,“怂货!”
林春晖一口气跑了很远,喘了很久很久,眼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满是泪水,他懊恼地抱住头狠狠地给了自己几下“窝囊废!窝囊废!窝囊废!”,带着哭腔。
谁也不理解林春晖此刻的绝望,他一直以来拼命想让自己相信的信念崩塌了。
林春晖直到这个时候才真正地承认了,他真的没有办法喜欢上女孩。
哪怕从理智上来看,这个女孩怎么看都应该是他喜欢的标准。他怀着目的去拉她的手,怀着目的去揽她入怀,但他也无法否认,
没有浑身发烧,头脸发烫的感觉。
没有心跳加速,呼吸不畅的感觉。
这些时刻他只有紧张,没有悸动。
林春晖此时才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当中,这恐慌比当初林秋煦出柜的时候更甚。
他刻意地让二婶给他介绍女孩,他刻意去跟女孩聊天、约会,他拼命让自己去喜欢上这个女孩,就是为了解决林秋煦的顾虑,让他能放心地跟谭明铠在一起,不用再担心传宗接代这回事。他觉得自己从未喜欢过谁,也没有执着地惦记在心裏的人,他和谁结婚都无所谓。早在林秋煦遇到谭明铠之前,自己早就预想到了未来:可能就是被哪个大姑大婶介绍个姑娘,觉得差不多就在一起,然后挑个日子结婚成家,生孩子。这不是服从于命运而自暴自弃的想法,而是对他来说本就正常的安排,他从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没什么不好的,谁还不是这样呢?自家介绍的还知根知底呢。
可是现在变了,一切都变了。
这条理所应当、自己又没什么意见的道路,被彻底封死,找不到幕后黑手,没有任何人加害于他,但是他的命就这么被改写了,他毫无力气去抗争,就如同多年前辍学钻进玉米地的那个下午。
林春晖坐在公园的长凳上曲起膝盖,他抱着脑袋,终于呜呜地痛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