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煦突然暴起,像是发了疯一般对着谭明铠疯狂大喊大叫,伴随着他红起来的眼眶和裏边闪闪烁烁的晶莹。
“小煦!你不要激动,老谭他受伤了,他现在身体状况不好,你不要跟他动手!!小煦!!你给我开开门。”
门外震天响的敲门声此刻像是震人心魄的bgm,在二人现下的对峙之间回荡着,竟有一丝悲壮。
“所以,”
“所以你后悔跟我在一起了。”谭明铠垂下来的手还在不断晃动着,他的坚持和他的那颗心一起碎掉,窗臺的风一吹,拂尘一般扬去了。他连声音都是无力的。“你不想承担这份压力了,甚至觉得我是你的绊脚石。”
“没错,我要离开你,我不想再活在你的影子下边,你觉得那是庇护,可我觉得,那是折磨。”
屋裏久久不再有声音,林春晖的心怦怦跳着,又开始试探着拍起门来。“小煦,你们没事吧?把门打开好吗……”
谭明铠重重地摔进沙发,许久不作声,最后他摆了摆手,没有再抬头。“你走吧。”
门打开的时候,林春晖被吓得不轻,从裏边走出来的林秋煦眼眶泛着摄人的红,下边是长长的两道泪痕,触目惊心。
“小煦,小煦你听我说……”林春晖慌忙拉住了他“小煦,你还爱他对不对,你还爱他的话你能不能……”
“以后就不爱了。”林秋煦缓慢且用力地扯下林春晖的手,走了出去。
林春晖看了看他离去的方向,咬了咬下嘴唇稍作纠结,然后回了屋。
客厅裏没有明显少太多东西,可还是有种空荡荡的感觉,让人感觉冰冷空洞。谭明铠抻着石膏腿,颓唐地陷在沙发上,无声无息,像是一个死人。
林春晖鼻子一酸,他颤抖着手抚上谭明铠的肩“老谭……”
谭明铠没有抬头,可是这一声呼唤像是打开了情绪的闸门,他迷茫地抬起胳膊抱住了面前这个带着热度的人。身体细微地抖动着,隐忍着,最终发出一声哽咽。
林春晖紧紧地抱着他的脑袋,心疼地抚摸着,搓揉着。不敢发出声音,却在上边偷偷地陪他一起掉泪。
后来,谭明铠像是无事发生一般,开始打开电脑处理积压的工作,开始好好照料他的腿,开始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林春晖更是变着法儿地给他做好吃的,沙发上橱柜裏随处可见的菜谱,被林春晖不厌其烦地翻着看着。林秋煦走了以后,林春晖继续呆在这个房子裏,自己都觉得有些尴尬。可是看着谭明铠还没好透的腿,还是决定厚着脸皮留下。直到谭明铠客观上不再需要自己为止。
谭明铠从那日以后,对林春晖又恢覆了冷淡疏离的态度,明明林春晖跟林秋煦没有一点相像,可是他依然总是能在看到他的时候想起那个离开的人。他不止一次地驱赶着林春晖离开,甚至刻薄地告诉他他这房子其实根本跟他没一点关系,可是林春晖在窝窝囊囊地低了半天头以后,还是会抬头问一句“你饿不饿?我给你蒸个蛋羹。”
死皮赖脸。
林春晖十分清楚,很多个夜晚,谭明铠都会不开灯地站在窗口抽烟,以为夜色够黑就会无人发觉,但他忘记了那闪烁的烟头还是可以提醒着他的存在。而林春晖才是真的无人发觉,他藏在黑暗裏偷偷地看着谭明铠,他仿佛可以听到谭明铠心裏发出的哭声。
再后来,谭明铠的腿好了,他开始喝酒。
第一次是被孟放带去了酒吧。孟放得知他和林秋煦分手的消息以后,简直喜大普奔,“那我是不是可以接盘了?”
谭明铠朝他扔去一个酒瓶子,用了十足的力气,仿佛要砸死他一般。
“靠!不接了行吗?”
“我跟你说啊老谭,这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所以就得及时行乐,只要你渣的够快,被渣这种事就追不上你……”
谭明铠眼神散乱地笑了一声,扯了扯领子,继续满上。
酒吧裏五颜六色的灯光在他眼中莫名地诡谲怪异,那些扭动着的男女女像是闯入人间的妖魔鬼怪,大胆又放肆。震耳欲聋的声音提醒着他的存在,可是他却不觉得自己应该存在,或者,他觉得他应该和另一个人一起存在。
那个人去哪裏了呢?
他怎么就走开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