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渺然恍然回神,
她缓缓直起身,她的眼眶早已红透,冰凉的泪水从眼角滑落,顺着下巴滴落,
泪水和山雨融在一起,
幸好没有人看见她现在这张脸…
女人哭泣的脸,
这种狼狈的样子,太丢人了…
她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邱渺然抬起袖子,悄悄抹去眼尾的痕迹,女声低沈嘶哑,“她…没有…”
“没有生命危险,人还活着,只是昏过去了,”
一个救援队成员,穿着荧光黄绿色马甲,嘆了口气,“这山上太冷了啊…溶洞地下还有积水,不知道从洞口摔下去,受伤严不严重…”
邱渺然攥紧了手指,额角青筋骤起,
她嘶声喊:
“带她走,去医院!”
“快一点!”
女人的声音,像是困兽的嘶吼。
……
直升机陆陆续续从华南某海岛起飞,
“嗡嗡”的声音划破夜空,逐渐远去。
半小时后,纪佳鱼被送达南城某高端国际医院,
一个多小时后,南城vip病房门口。
有人焦急地等待着。
“轻度擦伤,左腿韧带断裂,肿胀比较明显,经检测无骨裂、骨折,需要手术缝合,用柳钉和石膏外固定,”
医生顿了顿,按下圆珠笔,弹回笔芯,开单递给她,“好了,你可以去缴费了,我们等下把她推去手术室。”
“好的,谢谢您。”
李特助上前一步,伸手接过单据,扯起唇角强颜欢笑着,
连李特助都在心疼…
纪佳鱼居然又要打柳钉了,她又要疼了…
真可怜。
邱渺然声音微颤:紧紧拧着的眉心终于展开,金丝眼镜上,一片寒芒扫过,
“那…她没有别的问题吗?”
“嗯,”医生点了点头,“刚才做了脑ct和脑电图,暂时没有发现颅内损伤和脑震荡。”
医生没有提及纪佳鱼的旧伤,还有脑ct阴影,这说明,纪佳鱼车祸时的旧伤,已经无碍了,
而且很幸运,这次并没有造成二次损伤。
医生离开。
李特助下楼缴费。
在vip病房外,邱渺然并着腿端坐着,风衣外套已经湿透了,被丢在一旁,黑色连衣裙有些发潮,贴着腿根。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放在膝盖上,查看邮件,继续处理刚才未完成的工作。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双米色羊皮高跟鞋,停在不远处的位置,
邱渺然睫羽微颤。
林乔轩咬牙切齿,声音愤恨:“邱渺然…你还有什么资格站在姐姐身边?!”
“你手底的经纪公司,就让她接这种危险的综艺?”
邱渺然合上电脑,把电脑放进包裏,缓慢地拉好拉链,“林小姐,关于这个综艺,我并不知情。”
另一道女声传来,有些迟疑:“邱总?”
邱渺然推了推金丝眼镜,缓缓抬头,
不远处,中年贵妇人身穿海蓝色旗袍,微微敛目:“你怎么在这裏?”
邱渺然:“林董…我…”
“妈…忘了跟您说了,之前网上的报道没敢给您看,邱总她之前是姐姐的…”林乔轩顿了顿,才缓声说出最后三个字,
“女朋友。”
“而且,当时的邱总,并没有跟我解除婚约。”
林晚右手扶着胸口,她低下头,右手缓慢地揉按着心口,眉心紧蹙,
怕是心疾犯了,林晚看起来很痛苦。
“妈…妈…”林乔轩出声喊林晚,她搀着林晚到长凳上坐下,“您快先坐下。”
邱渺然起身,也想去帮忙,“林董,您听我解释…”
“少给我装!你是什么东西?”林晚挥动手臂,重重挡开邱渺然伸来的手,“在我面前,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邱渺然,你还不快滚?!”林乔轩啧了声,怒斥着,“你还有什么立场,站在我姐姐的病房前?她最不想看的人就是你!”
——她最不想看的人就是你…
像是有尖锐的刺,沿着指尖,重重扎进食指,
指缝鲜血淋漓,疼得钻心刺骨。
邱渺然抿着唇,拎起公文包,身体站得笔直,“不好意思…惹您生气了,我去帮您叫医生…”
“你还在这裏装什么仁慈?”林晚轻嗤了声,从林乔轩手底接过速效救心丸和温水,咽下药丸,咳嗽两声,“咳咳…”
中年贵妇人美目怒瞪,又狠声道,“喜欢我女儿的人,从京市排到巴黎,”
“你这辈子,都别想碰她!”
邱渺然抿了抿唇,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才勉强稳住呼吸,被雨水浸泡到泛白的唇瓣,此刻颤栗着,
“您放心,我和佳鱼现在只是朋友…”
“作为上司,我没有保护好公司的职工…作为朋友,我没有保护好佳鱼…对不起。”
“作为上司?”林晚勾唇,唇角带着抹极为嘲讽的淡淡笑意,“解约!你要和小鱼解约,她是我们林家的人,你永远都管不到她!”
林乔轩出声应和着,“收回你的好意,我姐姐承受不起…”
她站在林晚身边,在两人没註意到她的时候,悄悄扬起唇角,噙着狡黠的笑意,
又在下一刻,唇角下压,面色变得极冷,
“解约金我们可以事后再谈,我们林家支付得起,”林乔轩声音淡漠,
“邱总,这裏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我当然可以走,”邱渺然拎起公文包,另一只手攥着湿透的风衣外套,手指攥得很紧,指关节甚至用力到泛白,
“至于解约…请纪佳鱼醒后,在和集团人事部详谈,无论是您,还是我…我们都没有决定这件事的权利。”
她被林晚和林乔轩两人赶出vip病房外,
背影狼狈得不如一条落水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