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吃亏,”周烬眼皮没抬,
“那帮孙子太狂了。”
是没吃亏,伤得也不轻。
沈野说:
“为了孟夏你喜欢她”
周烬不耐烦:
“老子喜欢你。”
沈野:
“…”
他消受不起。
周烬拿看傻逼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转过去。
周烬不会为谁活成他不喜欢的样子。
他已经犯过很多次蠢了,该结束了。
——
下午的时候,周烬回了学校。
他的鼻骨上贴着个创可贴,本来就又野又冷的面相添了点凶。
蔺沈趴在桌子上写小测卷子,见周烬来了,哀嚎:
“烬哥,你知道这个怎么写吗”
上午最后一节课临时抽测,他写到现在还没写完。
周烬扫了眼那列选择:
“abacd。”
蔺沈飞快地往上抄,生怕忘了:
“牛逼啊烬哥,你做过这套卷子”
周烬把书包往桌上一丢:
“蒙的。”
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他一踢蔺沈的凳子:
“有烟吗”
蔺沈在桌肚摸了一通:
“你不是不抽了”
周烬侧着脸,目光嘲讽:
“我有病。”
着了她的妖术,病入膏肓。
他拿着烟去天臺那边抽。
一推开门,看见个熟悉的影子。
他转身就走,走到下边,又烦躁地转回来,拎着胳膊把人拽起来。
“你又活腻了”
恶声恶气,毫不客气。
孟夏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推他。
周烬松了手,甩了甩。
他还记得上回在这儿,她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活像是见了鬼。
孟夏抬起眼睛,看见他鼻骨的伤,轻轻皱眉。
“你打架了”
周烬把她的头扭到一边去,正好对着天臺下头,孟夏紧紧闭上眼。
他睨她一眼,想起她怕高,把人往一边拽了拽,贴在旁边的墻上。
然后嗯一声,算是回答了她的问题。
“你又来这干什么”他叼着烟,把人往下拽。
“画画。”
周烬垂下眼睛,这才註意到,她的手裏拿着东西。
一张纸,一根笔。
“鬼画符”他没什么表情地把那张纸扯过来。
还真不是。
这是那件事后,孟夏画的第一幅画。
她原本想画乌镇的车水马龙,可是画笔拿在手裏,鬼使神差地变了样。
线条拼凑成一双眼睛。
漆黑狭长的眼,狂妄的戾气下面,干凈纯赤。
少年人的眼。
她捏着笔,依旧不敢往下看,手却没有颤抖。
“好看吗”她问。
周烬盯着那张画看了一会儿,丑死了三个字被他吞了回去。
她是为画画而生的。
那双杏眼亮晶晶地看着他。
周烬的胸腔一阵烦,从她手裏把铅笔拽过来,在纸上唰唰画了几笔。
他画的糟糕透了,两个圆溜溜的圈,裏头包着俩小圆圈,跟那晚鬼屋外头的涂鸦挺像。
四只眼睛并排列在一起。
他撑着她的下巴看了一圈,手劲不小,态度恶劣,活像讨债。
她的眼睛没肿,看不出昨天哭过了。
孟夏攥着那张纸,没计较他恶劣的态度。
“你上午去干什么了”
“没干什么。”
“因为我打的架”
“你别自作多情。”
他的手背也有伤,一看就没怎么处理过,血痂渗了一片。
这种伤对周烬来说是家常便饭了,他压根就懒得管。
孟夏轻轻攥住他的手腕:
“疼吗”
她的呼吸软软的。
他捏着她的下巴,冷着脸把人往一边推。
“画你的画去,别瞎操心。”
她的那点同情心总是不合时宜地泛滥。
孟夏没再坚持那个话题,跟周烬较劲,结果一般是两败俱伤,谁都不爽。
她换了个话题:
“我报了h大的艺考。”
其实她之前就报名了,但是一直没想好要不要参加,直到今天,她画出那双眼睛,终于下定决心。
宋岚如没有罪,她也没有罪,用别人的过错来惩罚自己,是最愚蠢的行为。
周烬:
“挺好,那你好好考。”
不用问什么,周烬知道她能成功。
只要她肯从那副壳子裏走出来。
他转身要走,没走两步,手腕又被人拽住。
她叫他的名字:
“周烬。”
他妈的。
招惹他是的她,走得干脆的也是她。
他吐口气,反手把那只手腕扯过来,毫不留情地按住。
孟夏原本想跟他要回那幅画。
对上周烬的目光时,所有的话吞了回去。
他看上去恨不得弄死她。
周烬的手抵着她的下巴,一寸寸挑高,直到那双杏眼离开他的视线,不能再蛊惑人心。
“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孟夏的呼吸发紧:
“不知道。”
这个姿势,她的脖子发僵,忍不住动了下。
刚一动,又被周烬按回去。
“你最好老实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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