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王颉在咨询中提到:“我会觉得父母不理解我,不让我和他在一起。他们好像在监视我一样。”
余笙问道:“他们会怎么监视你?”
王颉说道:“他们会用先进的设备探听我们的对话,而且我同学也经常在我背后窃窃私语,说一些坏话。”
余笙问道:“你有见过他们用什么先进设备吗?”
王颉说道:“他们的那种设备是看不见摸不到的,晚上的时候就会漂浮在窗户门口。”
在整个谈话过程中……王颉逐渐表露出幻听幻视的癥状,即使他口中那个最理解最懂他的人也是他想象。经过初步诊断,王颉被诊断微精神分裂癥。
一个十八岁的少年,正值青春却要依靠药物一直生活,不能有大量刺激,不能停药。
第四次咨询的时候,是王颉的父母陪着他一起过来的。他的父母小心翼翼询问道:“余医生,学校有一个夏令营,我儿子能去吗?”
余笙问道:“夏令营大约要多久?”
王颉父亲说道:“一周左右。”
余笙看了看站在父母身后的王颉说道:“他目前的状况还不稳定,这种长时间的训练还是先不要参加了。”
父母听到这样的回答,回了一句:“谢谢医生。”语气中带着许多失落,想要诉说却无从谈起。
那些无奈与无助充斥着未来生活的每个角落,从王颉的身上蔓延到生活的细枝末节。
未来他们可能会无法控制他的病情,在无穷的反覆中失去耐心,失去陪伴……
余笙说道:“等他病情稳定了,短时间的夏令营是可以去的。但是绝对不能断药。”
余笙知道他的父母能接受这样的现实已经很不容易了,让他们失去任何希望都是一种残忍。
随着病情的反覆,他们可能会失去自己的正常生活,失去任何一次快乐的机会。
即便如此他们也不能丧失理智,因为每一次的情绪波动与刺激都可能加重王颉的病情。
这是新的一年第一件残忍……相对于这些无奈,旁人的健全或许便是莫大的幸福,可人并不知足总是想要太多,想要名利双全,想要权势盖人……
终于熬过了整个下午,余笙回到家二人简单吃了一点,便躺在沙发上发呆。
余笙看着窗外的夜景,看着家中的陈列……问梁楠:“其实我们已经很幸福了。”
梁楠也说道:“是啊,能够在一起已经很好了。”
余笙又说道:“有些人真的好小,小小的年龄就什么都经历不了了。”
梁楠问道:“是那个病人吗?”
余笙回答道:“是的,生活好像上了一个枷锁,将他牢牢地烂在裏面。外面的世界好似都是模糊的……看清时会觉得自己是多么无助,多么可怜。仿佛看不清的时候,痛苦还少些。”
梁楠说道:“你还记得你书架上的那本书吗?”
余笙扭头看着梁楠问道:“那本?”
梁楠皱了皱眉头,回想道:“就是那一本,我记得有一个节讲了一个蘑菇的故事。”
余笙问道:“你也是一颗蘑菇吗?”
梁楠点头说道:“是一个在精神病院的年轻病人。他总是蹲在医院墻内的墻角处看着边上的小草,一蹲就是一整天,旁人怎么叫就叫不醒他,叫不动他。后来,医院的人便也不怎么叫他。”
余笙继续说道:“突然一天来了一个医生,阴雨天气裏,他还是蹲在墻角不管西雨淋湿他的肩头。医生上前为他撑伞,陪他一直蹲在哪裏。以后只要医生没有事情就会陪他一起蹲在那裏。”
梁楠说道:“又是一个下雨天,二人撑伞蹲在墻角。突然他说话了,他像看墻角的蘑菇一样看着医生问道‘你也是一颗蘑菇吗?’医生毫不迟疑地答道‘是啊,我也是一颗蘑菇。’”
余笙说道:“就这样,医生走进了他的世界,但却不沈浸其中,只是理解了他。医生吃汉堡的时候,他会问‘我们蘑菇也吃这个吗?’医生便会说‘吃啊,你要不要尝一尝。’”
梁楠:“虽然他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但是他一直认为他是一颗蘑菇,与众不同的蘑菇。”
梁楠想起沈冉今天对她说的话,“陪伴就够了,最怕的是她不在我身边了。”
沈冉的婚纱从定稿以来,制作的速度很快,才过了一个多月婚纱的雏形已经出来了。年前就已经可以让沈冉过来再看一眼。
因为接近春节,公司裏大部分的部门都放假了。今天的设计室裏只有两个人,梁楠与沈冉……
沈冉看着婚纱的模样根本舍不得走,问道:“梁楠,今天下午,我能在这裏待着吗?”
梁楠扭头看了一眼沈冉,又环顾了一圈周围的环境说道:“你要是不嫌弃,就请便吧。”
沈冉看着梁楠为婚纱裁剪的一针一线说道:“要是她还在,看到这样一定会开心的不得了。”
梁楠楞了楞:“霁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