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还没有停……
余笙躺在床上浑身发汗,口裏呢喃着:“不要,不要烫我的头发,不要烫我的头发。”说着说着整个人都蜷缩住了,梦中的惊恐延伸到我梦外。
越是说着梦话,越是攥紧了手裏的被角。
梁楠坐在床边将手覆在余笙的手上,安抚她。看着她的眼泪,慢慢地从脸颊流到枕头上。只能心疼地拂了拂她额前的碎发。
慢慢的余笙睡的沈了,呼吸声慢慢加重。
过了许久,枕边也只剩下泪痕……
梁楠就陪在她身旁,生怕她又做些什么奇怪的噩梦。
余笙六岁那年,是她上一年级的第一天,一切本应该高高兴兴的。
所有的小朋友都穿着新衣服,新鞋子在班级裏见新同学,新老师,只有余笙的座位是空着的。她原本应该和其他同学一样来上学,但是她没有。
余笙是个活泼的性子,对什么事情都笑呵呵的,也不怎么记事。
从这件事起,她好像变了。
那天早上,余笙开开心心地从自己的小盒子裏拿出了前几天爷爷买的两个蝴蝶发夹放到妈妈手上,说:“妈妈,今天第一天上学,我要戴两个蝴蝶发夹去见我的新同学。”还竖起两根手指,让妈妈看是两个发夹。
妈妈弯下腰哄着她:“好好好,给你戴两个。”
余笙站在梳妆臺前,看着镜子前的自己,笑脸盈盈地指着自己的左右两边脑袋说:“妈妈,这边一个,那边一个。”
妈妈将发夹夹在余笙头上,边夹边夸余笙:“笙笙今天真好看。”这些谈话都是压着嗓子的,她们害怕惊醒屋内睡觉的余父,也不愿意惹他生气。
在一切都收拾妥当后,穿上新校服就可以出门了。
可是,准备穿校服外套的时候,蝴蝶发夹上的翅膀缠住了校服,扯住了余笙的头发。只要一扯校服,头发就会被揪起来。
余笙一下子哭了出来,哭着说:“妈妈,我头发疼。”
妈妈见状赶紧捂住余笙的嘴说:“笙笙,你爸爸睡觉呢?不要吵醒了你爸爸。”
作为一个母亲第一时间并不是询问女儿哪裏有问题,哪裏疼,而是捂住了她的嘴避免发声。
余笙还是大声的哭了出来……
余父在卧室裏面听着吵闹嫌了烦,原本是在床上躺着的呵斥了几声:“大清早的,还睡不睡觉了,不睡觉都滚出去。”听见外面的动静还是不停,就在卧室裏抽起了烟。
余母手忙脚乱地想要将发夹和校服分开,便又一次一次地拉扯着头发的死结。
但是,蝴蝶发夹缠住了头发,拉扯一次头发就被揪一次,余笙不停地哭着对妈妈说:“妈妈,头发疼。”
爸爸拿着烟出来,对着母女两人说:“大清早的就知道哭,运气全都被你哭光了,晦气死了。”
哭声越来越大,兴许是被吓到了便喊着:“妈妈,我不要蝴蝶发夹了。”
余父越发的不耐烦,拿手裏的烟唬着余笙:“不要再哭了,再哭就拿烟头烫掉你的头发。”
余笙看着爸爸手裏的烟头,边摇头边哭着说:“爸爸不要烫我的头发,我不哭了,不哭了。”
越是说着不哭,心裏越是害怕与恐惧,她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恐惧,只是看着烟头就开始害怕。哭声不知怎么也不受控制地收不回来。
余父越听越是厌烦,一手拿着烟头另一个手抓着余笙的头发便将耳后处烫伤。
当烟头触碰到余笙皮肤的那一剎那,余笙的世界变成了无声的,只有疼痛。
她看到只是父母两人的争执,撕扯。
余母将她拉到身后,看着女儿耳后的伤口,对余父又打又骂:“她还小,是一个女孩子,身上的疤痕多了以后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