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水瞥了一眼肩上削落的碎发,银白的几乎透明……
天已经黑透了,许渊和褚堙打着灯,韩鹤鸣倒是不用,他瞇着一对兽眼,仔细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这是青双山山脚,临着溧河,河面正掀着微波,风刮过草丛发出「沙沙」的响声,这动静惊得虫鸣歇了歇。
褚堙:“他们会不会回青双村了?”
“不会。”韩鹤鸣道,“谷水要是回去,一定会和我说的。”
韩鹤鸣三人从山上找到山下,本来金鱼也要跟来,但韩鹤鸣说实验室那只厄喀德很有可能就要醒了,所以让金鱼守在别墅裏,要是谷水他们回来了还能告诉他们一声。
乌云到了这会儿更加厚重,随时都有可能降下一场大雨,风也变得猛烈,各个方向胡乱刮着。
“这是……”许渊跳上河边的石头,从水裏捞起一条湿透的纱布。“这是小家伙的吧。”
韩鹤鸣眉头紧皱,接过纱布,上面的字迹早就被河水冲得干凈。
三人看着这纱布,心头浮上了一朵不安的阴云……
谷水喘着粗气斜靠在玻璃墻上,他的半边脸被谷地抓伤了,三道血口子正好开在眼睛的位置。
不会要瞎了吧。他想……
他一手捂着腹部,血透过指缝汩汩往下流,顺着腿,在脚下晕了一小滩。
他咳出一口血沫,用一只眼瞧着对面鼻青脸肿的谷地,那是他打的,不过和自己比起来,那伤简直轻到跟挠痒痒似的。
——这小怪物真是往死裏打啊,不愧是我弟弟。
谷水眼前有些模糊,看到的景还老打晃,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哪哪都疼。
他觉得这都是报应——让你把他扔进厄喀德堆裏,扔了也就算了,人好不容易找到你还不咬你,这是哪辈子烧来的好弟弟?你不知道惜福,没保护好他,让人把眼睛挖了……
谷水眼睛酸疼,感觉自己真是要瞎了。
眼睛被挖了就该好好照顾他啊!怎么还把人赶出去了呢?你怎么能把他赶出去……
“呦!你哭啦?”那女人刺耳的声音又在身后响起。
谷水心裏纳闷,这都背对着你呢还能看见?
“要被弟弟杀死了,很伤心吧。”女人贴在玻璃上,正好附在谷水身后,“在得知我最喜爱的手下被你们杀死的时候,我也很伤心。”
谷水扯起嘴角,想回一句,可他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谷地舔了舔爪子上的血,觉得这味道不太对,但他不知道哪裏不对,就是觉得那个打伤自己的人不该是这个味道。小脑袋歪了歪,脸上是一片茫然,怎么都想不明白。
“呵……”谷水一看谷地那蠢透了的表情就知道完全指望不上这呆瓜。
他松开捂在腹部的手,「啪」地一声打在了背后的玻璃墻上。
他艰难的正了正身子,想着,这条命就算赔给这小怪物也是值得的。然后,他冲着谷地大叫道:“来啊!你这怪物!”
“吼!”回应他的,是谷地凶狠的怒嚎和更猛烈的攻击……
韩鹤鸣蹲在费阿尔基地外的草丛裏,一双兽眼在黑夜裏泛着荧光,一眨不眨的盯着不远处的基地。
身后的草丛传来响动,许渊拖着半死不活的褚堙慢慢挪到韩鹤鸣身边。
他们在找到谷地的纱布后,直觉谷水他们出了事。
第一,谷地不会自己解纱布;
第二,谷水不会无缘无故招呼不打一声就消失。那么,如果两人真的出事,找麻烦的会是谁呢?答案不言而喻——费阿尔独立基地。
确定目标后,韩鹤鸣让别墅裏的金鱼搜了位置,一路狂飙过来。褚堙没有速度异能,只能让许渊扛着他。
“我们怎么进去?”褚堙缓了口气,“这基地看着小,可守备很严实啊。”
光基地大门就有六层楼高,门上镶了一排探照灯,整的基地门前灯火辉煌。
大门两侧是瞭望塔,全方位监视基地裏裏外外各个角落,围墻都是新制钢化混凝材料,没有尖导炸弹根本连表皮都曾不掉一块。
“褚堙,结界准备。”许渊沈声道。
“啊?你想好怎么进去啦?”
“不用想……”韩鹤鸣亮出尖爪,“直接走进去。”
“呃……”啥?!
韩鹤鸣、许渊两人打头,褚堙跟在他们身后,三个人就这么简单粗暴的从草丛中走了出来。不顾基地的警告,端端正正站在了基地大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