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北煌派的人到达青双村时,距他们通话结束也就不到半小时。
这半小时裏,韩鹤鸣和褚堙叫醒了一群还处在昏睡中的大老爷们。普通人躲进下水道,只留异能者。
三层楼高的机甲战车悄无声息的停在村外,韩鹤鸣独自一人坐在柳树桩子上,他们中间躺了一排人,正是阿宥他们几个。
机甲车上下来了一队全副武装的北煌民兵,防护面罩,机甲作战服,还有每人手裏端着的改装枪让韩鹤鸣一瞬间想起了自己在公会时的日子。
那时,许渊他们也是这副打扮,自己以随行工兵的身份加入到许渊带领的十人阻击小组。
许渊怕自己在任务中受伤,拼了命的训练他,还把自己的高级组装枪送给他用来防身,可是这双比一般男人来的秀气的手却怎么也使不好枪。
现在那把枪就摆在别墅的卧室裏,自从有了这獠牙和利爪,韩鹤鸣就将那把枪束之高阁了。
这么一想,他才哑然惊觉,自己早就不是什么普通人类了。
琥珀色的精致兽眼,随着跳出地平线的朝阳在韩鹤鸣的眸子裏绽开金色的柔光。
既然不算人类,那为什么还要用正常人的思维来思考问题呢?
他动了动修长的手指,锋利的骨爪「噌」的亮了出来。
机甲车开回北煌用了来时的两倍时间。雁北煌阴着脸等在门口,身后站了两排武装兵,手裏的枪口直指机甲车。
从车上先下来的是阿宥,看到他,雁北煌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阿宥快速跑到他身前,话还没说一句就被雁北煌扬手打了一巴掌。
“你可真是好样的,在我身边这么久还着了别人的道!”
阿宥垂着头,像个正在接受老师批评的小学生。
“韩鹤鸣呢?把他给我带过来!我倒要看看他想干什么!”雁北煌高声喝道。
韩鹤鸣被束了手脚,一队武装兵押着他下了车。雁北煌走到韩鹤鸣眼前,狐貍眼弯弯的瞅着他,“韩鹤鸣,你说你是有多蠢?”
韩鹤鸣点点头:“是挺蠢的。”他眼神迷茫的看向雁北煌,“你说,我原本就想偷点粮食和种子,让基地裏的兄弟有饭吃。可偷鸡不成蚀把米,我把自己的朋友全搭进来了。”
他嘆了口气,“好不容易从你这混出来,说想个办法把人救出来吧,还没实行呢就被你给发现了。我也真是服了,怎么一遇上你我就干啥啥不行?”
雁北煌被他这一通真情流露弄懵了,精明的脸上头一次有了不知所措的表情,但那也只是一瞬,快到除了韩鹤鸣没人再察觉到。
“所以,我通过总结经验教训得出了一个结论。”韩鹤鸣很认真的说道。
“什么结论?”
“和你耍心眼是赢不了的。”这话让雁北煌情不自禁的笑了出来,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因此,我打算直接强攻。”
雁北煌:“……”啥?
「嘭」地一声巨响,机甲车像个炸了膛的炮筒,又像个被打到空中的礼花,扑朔朔的散成无数碎片,这些碎片被冲击力轰到半空,又被地心引力拉回来,劈裏啪啦砸了一地。
而随着这些机甲车碎片喷涌而出的是一波厄喀德,其中一只绿眼厄喀德一下就落到了基地裏面,只听他仰头一声长鸣,几百只厄喀德便铺天盖地地冲进了北煌基地。
没有一个人阻拦,包括雁北煌。
所有人都是一副痴呆相,仰脸瞧着头顶上唰唰掠过的厄喀德。
等雁北煌回过神要展开结界时,韩鹤鸣一把骨爪掐上了他的脖子。那双总是瞇在一起的狐貍眼,终于瞪大了。
……
许渊等人被雁北煌分开锁在机械牢笼裏已经快一夜了。从昨晚刚得知韩鹤鸣的计划,就被怒气冲冲的雁北煌破门而入,接着便被投进了笼子。
被抓的时候为什么不反抗?
许渊苦笑——不是所有人都像小鹤一样有划破结界的本领啊。
“也不知道小鹤哥怎么样了,都怪我不小心让雁北煌发现了纳米虫。”左边笼子裏的谷水自责道。
“别这么说……”许渊道,“突发事件而已,不是你的错。现在要想的,是怎么能从这该死的笼子裏出去。”
“这笼子是雁北煌专门用力对付异能者的,他把能量转化器进行了改装,可以吸收异能者释放的能量。”
费尔敲了敲像八爪鱼一样的栏桿,“每个栏桿都是一根能量吸收器,异能者是打不开的,这个你在昨晚不就试过了?”
许渊瞥他一眼,不接话,听他说话就烦。
“可是,为什么连费尔和邹哥也被关进来了?”
费尔:“我们没被关进来才奇怪呢,雁北煌那只狐貍,除了他自己谁也不信。”
“嘭!”远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爆炸的声音。
几人相互看了看,不约而同的静了下来。这种冥冥之中的默契是人类所共有的,在面临险境,处在相同的无能为力的情况下时,等待着生或是死的结局。
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等来的不是救他们的韩鹤鸣也不是要他们命的雁北煌,而是一群横冲直撞的厄喀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