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钦点点头,活动一下僵硬的四肢。“这些厄喀德怎么回事?你训练的?”
“不是。”我还没这么大本事。
沈钦疑惑的看着他,不过也不再多问,“现在什么情况?”
李安之简单说了下北煌被一群只伤北煌兵的厄喀德袭击了,两人猜是韩鹤鸣弄来的。至于为什么这么想——直觉。
“你能不能帮和我去找季柯?”李安之请求道:“他昨晚变成厄喀德了,我怕……”
“可以,我变成厄喀德比较好接近他。”沈钦点头道,“带路吧。”
……
许渊找到韩鹤鸣时,他正被雁北煌和阿宥合起伙的「欺负」。
眼裏只有韩鹤鸣的男人,理所当然的忽略了鼻青脸肿的雁北煌和身上全是血道道的阿宥,他只能看见韩鹤鸣染了半边身子的鲜红和肩上一排不知被什么贯穿的血洞。
许渊顿时就红了眼,「嗖」地冲过去,一拳将阿宥打的飞了出去。
压力骤减的韩鹤鸣一爪子抓上雁北煌的脸,还好姓雁的闪得快,不然可就破相了。
其实,韩鹤鸣这会儿还陷在幻象裏呢,只是比起刚开始,他意识到了这点。
一个心理医生催眠病人时最怕什么?
最怕病人知道自己在被催眠,这样的话,人的潜意识就会拒绝沈睡。
所以,雁北煌的幻象对韩鹤鸣不太管用了。而韩鹤鸣此时正在幻象裏吊打那个吓唬他的熊孩子。
“让你咬我!让你咬我!”韩鹤鸣啪啪打着小女孩的屁股,现在的他已经从个小学生变成了大人,够资格教训小朋友了。
“弹琴就弹琴瞎跑什么?啊?还让我进去听?”
说着又是一巴掌,“我就不进去怎么了,站在外面就不能听了?”
打的正欢的韩鹤鸣突然顿住了扬起的手,周围场景一变,被冷冰冰的色调覆盖。
这是医院的停尸房,在他眼前摆着一个架子,上面躺了具尸体,被白布盖着。
韩鹤鸣又变成了小小的一点大,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手,想起来这是他十岁的时候。
那年,他母亲出车祸去世了,也是在那年,不着家的韩父开始意识到身为一个父亲的责任。
但就现在而言,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眼前尸体上的白布被掀开了,意料之中的人就这么躺在眼前。
韩鹤鸣忍了又忍,终是没忍住,双手捂上了眼睛。
他深深的吸进一口气又慢慢的呼出来,手放下,本该布满泪水的脸上干干凈凈;
本该盈满悲痛颓丧的眼裏是汹涌的杀气。
那尸体有些不安的动了动。
韩鹤鸣狰狞着脸,双眼通红。
“雁北煌!”他咬牙切齿,声音从喉咙裏挤出来,“你竟然连我死去的母亲都不放过!老子要杀了你!”
说着,他就一拳砸在了那「尸体」的脸上,「噗」的一声,脑浆、鲜血四溅开来,从那尸体烂掉的嘴裏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声。
周围的场景不断扭曲着,幻境崩塌了。
韩鹤鸣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像是刚被打捞上来的溺水之人,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他缓了缓,抬头寻找着自己的目标,终于在不远的碎石堆裏找到了雁北煌。
他瞇了瞇眼,一个闪身就到了那人跟前,居高临下的瞅着奄奄一息的雁北煌。他弯下腰,掐着那人的脖子把他提了起来。
“速度快不过我,爪子也没我的利,结界对我形同虚设,现在幻象也被我破了……”
韩鹤鸣摇了摇头,“你说我前段时间和你在这虚与蛇尾的图什么啊?”
他慢慢收紧了手,“其实我挺感谢你的,是你让我知道自己到底几斤几两。前二十多年一直被人叫作「天才」就真的以为自己是个天才了,觉得干什么都能行。”
“呵……”雁北煌闭着眼挑起嘴角,“确实不错啊,你这不是轻而易举就把我一手建立的基地毁了?”
“是吗?”韩鹤鸣拉进和他的距离,目光森然,“那我怎么才能抓到你呢?”说完,他手中的人像一缕青烟似的散了。
“咦?被你发现了啊?”身后传来雁北煌那漫不经心的声音。
韩鹤鸣回过头,“都说了你的幻象被我破了,能不用了吗?”
“不能。”雁北煌道:“虽然幻象被你破了,但也不是完全对你没影响啊?这叫干扰。”
韩鹤鸣嗤笑,“你这干扰也太费神了吧?”
雁北煌抬抬手,周围的场景又换了,他们站在幽暗的长廊裏,不远处有一扇开了一条缝的门,暖黄色的灯光从裏面探出来。
韩鹤鸣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你看,影响到你了吧?”雁北煌在他耳后轻轻说道。
接着,韩鹤鸣就听见那房间裏有说话声传出,那是少年特有的清润嗓音。
他说,“许渊哥哥……”
韩鹤鸣捏了捏眉心,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