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立冬啊。”赵乐游随意地说:“我妈去参加了一个什么冬日宴,还不就是找个由头到处给我相亲。”
夏听苦涩地笑笑,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做为夏听再过一次生日。
咔哒——
钟走向午夜12点的那一刻,包厢裏黑了下来。
房门准时被推开。
服务生推着餐车进来,上面是一个超大的多层蛋糕。蛋糕上的蜡烛光投射在墻壁上,明明灭灭影影绰绰。
在一片静默中,童声的生日快乐歌倏然欢快地响起。
今日冬至,夏听垂下眼睫,盯着微弱跳动的火烛,阖上了眼睛;
那就当今晚,不仅是为了夏婷婷而庆祝,也是为了自己吧。
她在心裏默默说道,夏听,生日快乐。
屋裏烟雾缭绕,夏听不抽烟,便找借口离开包厢,出去透透气。
月光淡白,她倚在露臺的栏桿上,看着a市夜晚的灯火。
感觉到身后有人,夏听回头。
温海已经站在那很久了。
“姐姐。”温海鼓起勇气开口了:“你很嫌弃我吗。”
“没有。”夏听说:“你还在念书?”
“在a大。”温海说:“读大二……”
“我替赵乐游给你道歉。”夏听说:“就当我们给你开了个恶劣点的玩笑,早点回家去吧。”
温海抿唇,像是做了很大努力最后才说出口:“夏总,我能不能向你借钱,就两年,两年的学费,等我毕业找到工作第一时间就还你。”
夏听看着他瞇了瞇眼。
露臺上一时间只有风声。
良久,夏听说:“多少……”
“一万五……”温海补充说:“其实我有在打工,钱已经攒到了一年的,前几天村裏人打电话说我外婆生病,我急忙赶回去,全部的钱都用来应急了。”
钱倒是不多,但夏听也不想当冤大头,“你知道盛曜在哪儿吗?”
温海点点头。
“明天带着你的身份证学生证过来。”夏听看着他:“咱们签助学协议。”
温海眼睛亮起来,感激地冲夏听深深鞠了个躬。
“挺晚了。”夏听看了看时间:“你回去吧。赵乐游估计喝多了,没办法送你。”
“地铁已经停运了。”温海赧然地看着自己的脚尖:“我……没钱打车。”
他的脸红透了。
窘迫的、意外的、感激的心情交织在一起,还有在别人面前承认自己连打车的钱都拿不出来的狼狈。
还有一点覆杂的微妙——
温海刚刚坐在包厢裏,夏听许完愿睁开眼的瞬间,温海楞住了。
他看到烛光坠进了水光潋滟的眼瞳。
他看着他们开的酒,随便一瓶都抵得上他一年的生活费。
他第一次感觉到什么是云泥之别,第一次为自己破旧的皮鞋感到窘迫。
夜风吹着她的银发,温海的头低得更深,他忽然不再敢看她。
“行。”温海听见夏婷婷说:“那我们送你。”
我们……
温海顺着夏婷婷的视线回过头去,赫然见到墻边站着一个人。
许肆桃花眼抬了抬,姿势从随意地倚靠变成站直,视线掠过温海,落在夏婷婷身上,哑声说:“这、就是、你准备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