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兰烹饪牛肋属于宗师级别的了,她不难看出来,舒乐煎的牛肋是带了赌的成分。
寻常煎牛肋,宁缺一分火候也是不肯多一分的,稍多一分便生苦味。所以,懂得煎牛肋的厨子,总是无限接近于最佳的火候,而舒乐的这份,胆大心细,恰恰就将火候拿捏在了最精准的地方,稍有不慎,她就会全盘皆输。
乌兰暗暗捏了捏拳,她心裏一沈,知道自己要输了。
舒乐做好了成品,向周围看了一眼,其余几人陆陆续续也都将食物烹饪好。
此时小太监们抬着食案过来,两个小太监一组,共五组,将五人的成品分装在小碟裏,案上放着刻有五人名字的玉牌。
舒乐是临时才突破到这一层,心裏也有些把握。她当然也看出来,乌兰为了避免牛肋煎焦,火候嫩了几分。寻常人也许分辨不精细,这几分差距却逃不过老饕们的味蕾。
小太监们将食案抬去怡方殿,路上忽然传来一声惊呼,队伍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
管事的刘公公扬着拂尘上前,见领头的两个小太监撞在了一起。
刘公公斥道:“没长眼的东西,还不快爬起来,耽误了时辰你们担待得起吗?”
小太监唯唯诺诺应是,手忙脚乱地将玉牌抓起来搁回案上。
刘公公瞥了一眼,不疑有他。
大殿上,食鼎一开,香气四溢。
紧接着,全场的焦点很快就集中到了牛肋上。
满座哗然。
竟然有两份一模一样的菜品!
这样的大赛上,撞了菜品,无论是哪一个输了,面子和气势上都会狠狠地被压一头。
乌染当下明了,煎牛肋必是出自乌兰之手,作为游牧一族,没有人能比他们更懂得牛羊的烹饪。
那么多食材不选,偏选了西番人最擅长的煎牛肋?乌染不禁心底嗤笑,中原人未免太瞧不起人了。
这道菜,西番必不可能输。
西番使官心中大多与乌染一般看法,隐隐嗤笑。
周朝使官则分成了两拨,一拨人觉得这乃是自取欺辱,丢周朝的脸,另一拨则不置可否,这一步含有赌的成分,若是赌赢了,必是大快人心,心中暗暗期待。
有人默默向太子那边瞧了一眼。
苏琰神色无波,几乎是瞬间他就猜到,会这样赌的,一定是舒乐。
此役若是输了,她必会在朝中留人话柄,但是——
他更相信,她会赢。
同一时刻,想到做出此事会是舒乐的,还有相府沈家。
也只有舒乐这等命贱如野草之人,才会做出这等鲁莽之事。
沈正青冷笑,坐等看笑话。
因为菜品最后才会公布厨师,所以殿内众人品尝时都是十分谨慎,这两份一模一样的菜品收到了极致的关註,以至于众人对于其他的菜品几乎都食不知味了。
最后投筹时,舒乐五人又被传唤至殿上,等待结果,因为这两道一样的菜品,气氛十分紧张。
乌染落得十分爽快,他自来周朝从未有一日如此心情舒畅。
他神采飞扬地去寻苏琰的神情,苏琰只坚定心中所想,舒乐做的,自然是最好的,他信她。苏琰也没有丝毫犹豫。
乌染冷笑一声,想起前两日殿上受他所挫,心想今日终于能狠狠出一口气,整个人都振奋了不少。
乌兰远远看见他神情,眉心隐隐担忧,游牧民族对于煎食的味觉十分敏感,寻常人也许感觉不到火候上那几分差距,可哥哥一定能觉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