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真觉得自己应该是第一次在渔村看到这个人,觉得他看上去有些眼生。
两人视线交汇,秦真对他微微一笑,时间已经不早了,她背着小提琴慢慢往回家走去。
次日清晨,秦真一早就起床准备好了早饭,待到奶奶起床,两人一同吃完早饭后,秦真便又带着奶奶一起去到店裏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前一日的事情秦真并未放在心上,原本一夜过后便已经忘却了,不过在那日之后秦真却又陆陆续续的见到过那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几次。
听人说他是新搬来的。秦真觉得他以前应该是在大城市生活的,他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一种优雅的气质,和镇上的这种粗糙感大相径庭,他就像是王子一般,不经意间闯入了这个粗俗的世界之中。
他与周围的一切都像是有着一条无形的界线,他总是独来独往,渔村这边平日裏很少来生人,所以大家都用好奇的目光来打量他,但是却没有人上前与他搭话。
他似乎对别人异样的眼光完全不在意,只是滑动着轮椅,慢悠悠的,一日又一日的游走在这个海边的小村子裏。
他长得很英俊,平时女人们也喜欢盯着他看,然后小声的嘀咕着什么。但长得再俊又如何?他终究是个残疾人。海边的女人们终究还是更欣赏健壮的男人,毕竟养家糊口不是一个女人能轻易一个人扛下来的事情。
秦真时不时的会在晚上去海边拉上几首曲子,既为了舒缓自己的心情,也为了缅怀去世的母亲,以往她都是独自一个人在海边演奏,但是这一次她有了一个固定听众。
他每个晚上都会出现在海边,只要她来就能见到他,他似乎是特意为了她而来,每夜都来等着听她的小提琴曲,又像只是喜欢在夜间来海边看风景,因为他从未试图跟她说话。
秦真也不知该跟他说什么,是以两人偶尔视线相对之时她也只是微微一笑便算是打过了招呼。
时间一日一日的过着,转眼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这天下午秦真去买菜的时候见到他坐在轮椅上,静静的看着前面的人挖水渠。
渔村排水方面建设的不是很好,不时会有些积水,为了能够顺利将水排入海裏,村裏人有时会多挖一两条排水沟,这本也没什么好看的,秦真不明白他在看什么。
等到一个多小时之后秦真回来的时候,发现他还在原地看着那些人。
秦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随即发现这边只有两条路可以走,眼前正在挖排水沟的这条路算是比较平坦的,而另外一条则是臺阶路,若是想要绕过这段修排水沟的路,必须是要从臺阶上一阶一阶的下去,这对于轮椅上的人来说似乎有些太难了。
他是因为这个才一直停在这裏的么?
秦真将电动车停下,走到男人的身边看着他的眼睛开口问:“需要我帮你吗?”
男人略有些诧异的看着她,又看了看臺阶的方向,最后温声道:“麻烦你了。”
秦真帮他将轮椅一阶一阶的推下去,然后跟他说:“我叫秦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