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的天气寒风凛冽,
冰冷刺骨,前两日才刚下过一场雪。然而罗之敬生怕因为府中人心不诚,导致做法再次失败,就要求所有人都要来这裏围观神婆做法。
大家在冰天雪地之中冻得瑟瑟发抖,
心裏把罗之敬这个脑子有病的骂得狗血淋头。没错,
在所有人看来他就是个脑子有病的,因为个丫头和小厮给他托梦,
就又是和尚,
又是道士,又是神婆的。
这其中还包括了罗三老爷和罗从衍,
自然罗江也在其中。罗之敬怕人不齐,还特地挑了个朝中官员休沐的日子,不能休沐的,就非逼着他们请假。
而那个被逼着请假的人就是罗从衍,
快要到年底结算的日子了,六部都是正忙的时候。他们工部现在根本就没时间让人休沐,可是罗之敬不管这些呀,非逼着他去请假,
还放话说,
他要是不请假就要撤了他的世子之位。
他还能怎么办?就是他这种刻板迂腐之人,平日裏讲究孝大于天的,也对罗之敬生出了怨恨之心。心想他怎么就这么倒霉,
别人的父亲整日裏为儿子铺路,
担心孩子的前途,而他的父亲是见不得他好呀。
罗之敬整日在府裏胡天胡地还不够,
还得拉着所有人一起折腾。这段时间侯府又是和尚又是道士的,
京中其他人家都有所耳闻。
罗从衍工部的同僚还来询问他家中是出了什么事,
可他总不能说是因为丫头和小厮给他父亲托梦了吧。他只能说是家宅有些不安宁,所以想要做做法事驱驱邪气。
罗三老爷此刻也站在冰雪之中,没想到自己几十岁的人了,还要来遭这种罪,可是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谁让自己是个庶子呢。
从前他想着能多沾沾侯府的光,就不想那么快分家出去,可谁曾想这罗之敬是个脑子有病的。他在心裏思考着,要不然还是直接分家算了,就罗之敬这个折腾劲儿,别到时候光没沾到,再把命搭裏头了。
怪只怪自己是个庶子又是兄弟裏最小的,不然这侯府的侯爷,哪有罗之敬什么事儿。
而罗江还是第一次看见人跳大神,他还挺感兴趣的,想看看这古代的神婆是怎么表演的。
他心裏算了算时间,从中秋到现在,罗之敬折腾了这么久,三个月的时间也快到了。而他如今已经在京卫指挥使司站稳了脚,盯着司胜的人手也已经安排出去了,他倒要看看背后到底是谁在算计侯府。
等那神婆终于跳完了,众人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这大冬天的这神婆又是蹦又是跳的,她倒是暖和了,没准儿都出汗了,可怜他们这些人,干站了这么长时间。
罗之敬连忙上前询问神婆:“怎么样了,可发挥出了最大功力?”
“侯爷,老身已经尽力了,主要还是得看府中众人,只要你们心诚就定然不会有问题的。”
罗之敬有些皱眉,也不知道这心诚的标准是什么,他虽然能让府中人一起来观看法事,但也管不了他们心裏怎么想的呀。
可如今也只能这样了,神婆走后,他就又开始等待了,等了好些日子,一切如故。这回他没砸东西了,一个人在书房裏坐了一整天。
冯六本来还以为按照之前的频率,罗之敬又该让他去打听哪裏有擅长驱邪做法事之人了。没想到一连几天,罗之敬都很是安静,也没再让他去找人。
这天晚上冯六正在书房门口当值,快要迷糊着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推开了。
冯六瞬间恢覆了精神,上前问道:“侯爷,可是有什么吩咐?”
“没有,我出去走走,你不用跟着了。”
冯六一脸迷茫地看着罗之敬提着个灯笼往后院裏去了,心想侯爷不是不行吗,他也不可能去后院找女人呀,那这么三更半夜的,他自己一个人往后院去做什么?
罗之敬独自一人来到了当初罗江用牌位砸他的那个假山下面,往四处看了看,冬日的夜裏寂静无声,空无一人。
他从袖子裏掏出了罗之南的牌位,往假山的石头上一放,随即“扑通”一声跪在了雪地裏,开始一边磕头一边痛哭。
“大哥我错了,我不该对大嫂起了非分之想。看在咱们兄弟一场的份上,你就饶了我这回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